他們所在的監(jiān)牢,是付了一筆費用后安置的,可以正常享受到“劍王朝”律法規(guī)定的半數(shù)待遇。
這監(jiān)牢里有專門的書籍供他們消遣。
如果有需要,甚至可以花靈石向這里的胥吏采買些日常用品。
師徒四人剛剛進來,監(jiān)牢方面尚未作出處置決定。
陳青禪翻看起了書籍。
這里面記載了“劍王朝”的奇聞異事,尤其是當(dāng)今的“萬古劍帝”丁奉仙。
說起這位劍王朝的至尊。
他最在修仙界出名的,就是于他的年紀(jì)。
正常來說,一位元嬰修士的壽數(shù)能有1000年,靠著元靈和各種延壽寶藥、秘術(shù),就可以再多出幾百年的壽數(shù)。
這個上限公認(rèn)是在1800-1900年之間。
可是丁奉仙已經(jīng)超過了2000歲。
以人族修士而言,這簡直是創(chuàng)造了奇跡。
不過,站在陳青禪的立場上,他首先要懷疑這位“萬古劍帝”到底是不是人族。
如果他是以妖族的身份來與人比壽數(shù),那么別說2000年了,作為一位妖皇活過4000年都輕輕松松。
這樣一來,倒是可以解釋為何“丁奉仙”看似掌握了長生之秘,卻沒有無緣無故失蹤了。
陳青禪繼續(xù)查看他的生平。
相較于存疑的壽數(shù),丁奉仙一統(tǒng)劍洲的故事反而更能讓人挖出信息
一千多年前,劍洲四分五裂,百國并立。
丁奉仙降生于一個小國“丁國”的王族,少年時期就作為質(zhì)子被派往鄰國。
這本來是注定悲劇的一生。
丁奉仙愣是靠著自已的天賦與手腕殺了出來。
他在鄰國為質(zhì)的時候,暗中修煉劍法,有一日引來劍洲四大圣地之一“御劍關(guān)”的守劍長老。
再接下來,就是丁奉仙以絕佳的資質(zhì)折服了守劍長老,成為其衣缽傳人。
丁奉仙因此擺脫了“質(zhì)子”的身份,從此潛心修煉。
整個人的修為一飛沖天。
十八歲突破筑基,四十二歲突破金丹。
他以金丹境的修為回到丁國,擊敗了當(dāng)時的王族老祖,強勢登基,帶著丁國走上了南征北戰(zhàn)的日子。
五十歲那年,丁奉仙踏滅四個小國,帶領(lǐng)丁國躋身“中流”之列。
八十歲的時候,丁國已經(jīng)成了“元嬰”之下的幾個大國之一。
彼時,同樣作為四大圣地之一的“觀劍宮”插手丁國的對外擴張,要求丁國退還領(lǐng)土,并且對其稱臣納貢。
丁奉仙嚴(yán)詞拒絕,這事情最終因為“御劍關(guān)”的介入不了了之。
丁奉仙銘記恥辱,臥薪嘗膽。
終于,在他九十八歲的那一年突破到了元嬰境。
觀劍宮的元嬰出面襲擊,丁奉仙當(dāng)場越階而戰(zhàn),斬殺了兩道觀劍宮元嬰的元嬰化身,自此奠定了他“劍洲第一天驕”的名號。
丁奉仙改“丁國”為“劍王朝”,繼續(xù)南征北戰(zhàn)。
他花了一百年的時間,完成了一統(tǒng)劍洲,覆滅圣地“觀劍宮”的壯舉。
昔日的四大圣地只剩下三座。
他們褪去了“圣地”之名,接受劍王朝的冊封。
按照地位高低,依次是“御劍關(guān)”、“執(zhí)劍閣”、“問劍谷”。
這就是劍王朝的基本情況。
……
一夜過去。
這對修為已經(jīng)臻至金丹的師徒四人而言,已經(jīng)足以讓他們看完這些典籍,初步弄清楚自身的處境了。
監(jiān)牢的大門被人打開,一個穿著“巳蛇服”的官員走了進來。
他手里把玩著一枚官印,目光在師徒四人的身上來回掃視,首先看向了陳青禪。
“經(jīng)過初步審查,你是人族修士無疑,可以選擇離開監(jiān)牢?!?/p>
陳青禪沒有插話。
緊接著,巳蛇官又陸續(xù)點了孫天齊三人以及寶氣靈鼠的名:“你們四個,如今監(jiān)牢已經(jīng)替你們安排好了改造計劃。”
“你們放心,只要乖乖聽話,到時自會有人替你們頒發(fā)‘良妖證’,到時候你們就可以正大光明在劍洲生活了?!?/p>
“接下來,誰還有問題?”
陳青禪揮了揮手,開口道:“不知我能否選擇留下?”
巳蛇官微微瞇眼,給人一種陰晴不定的感覺:“監(jiān)牢進來就很難再出去了。另外,我們這里不收閑人?!?/p>
陳青禪當(dāng)即毛遂自薦。
“我會煉丹和煉器,而且會釀酒和種植靈藥?!?/p>
巳蛇官聽到“釀酒”二字的時候,頓時眼前一亮,走近了幾步。
“你可別告訴本官你說的是凡酒。”
陳青禪的聲音變大:“不會,吾輩修士肯定是要喝靈酒、釀靈酒的?!?/p>
“說得好!”
巳蛇官將手放在陳青禪肩膀上,順手又丟給他一枚木制令牌:“監(jiān)牢里就有釀酒監(jiān),你先去那里報到,一會兒本官會親自考較你。”
“如果你確有本事,那么我會酌情降低其他四妖的改造力度。如果你沒有……嘿嘿。”
……
不出意外的,陳青禪成為了“釀酒監(jiān)”的一員。
他這一身釀酒本事,大部分是“寶氣靈鼠”傳授的,來自陳景安的酒方與心得。
其他四妖沾他的光,分配到的也都是比較輕便的雜活。
在這里,它們見識到了劍洲對外來妖修的敵意。
不少名義上“改造”的妖修,在人族修士的監(jiān)督之下,日夜重復(fù)著繁重的活計,每一日都有被活活累死的例子。
陳青禪往來其間,在完成釀酒的本職之后,有時也主動加參與勞動,與其他改造的妖修交流。
他的劫難仍然停留在“囹圄”二字。
這意味著今日的一切,都屬于第十四難的范疇里。
他想要順利渡劫,就得把三位徒弟完好無損的帶出去。
這只是劫難本身的內(nèi)容。
陳青禪在這個過程中,重新審視了“人”與“妖”這兩者間的關(guān)系。
他最初是抱著想讓雙方和諧共存的愿景外出歷練的。
這愿景宏大,但陳青禪本人,最初也只是一個會被愛憎支配的人。
他見到了三位師尊和諸位叔伯,就覺得這世上的都是好妖。
他見到了妖修害人,認(rèn)為好妖中有壞妖,不能讓壞妖傷人。
而后,他見到了人殺好妖,于是知道了人也分好人和壞人。
陳青禪的立場一次次發(fā)生轉(zhuǎn)變。
他認(rèn)知上的局限性也在這個過程中逐漸被填平。
整個人能以一種更加客觀,公正的角度,來審視人與妖之間的關(guān)系。
到了夜里,寶氣靈鼠趴在陳青禪的肩膀上休息。
它對陳青禪的變化感受是最直觀的。
現(xiàn)在的陳青禪,每一天都比上一天更加神圣,甚至不經(jīng)意間寶氣靈鼠還產(chǎn)生了錯覺,就好像自已還待在老爺身邊一樣
小少爺莫不是悟道了?
他悟了什么,難道這就是當(dāng)初老爺要讓他出來避難的那個“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