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相圣君只在上空駐留了一瞬,甚至沒有落地就離去了。
即便換成陳景安本尊,也只會做相同的事情。
沒有了滌塵池,沒有了花盈和長清,蓬萊群島在他這里也就失去了存在的價值。
至于那些瓜分了“滌塵池”的勢力。
無相圣君也不打算追究。
冤有頭,債有主。
這一切始于獸神的算計,將花盈拉入局中,這才引發(fā)了這一系列的連鎖反應(yīng)。
他這一世沒有希望成就神君。
但是這個梁子已經(jīng)結(jié)下了,永不和解。
無相圣君向著東海的方向踱步而行。
忽然,他經(jīng)過了其中一片陸地,并在這里感受到了“滌塵池”的氣息。
無相圣君停下腳步。
他身形一閃,整個人仿佛穿過了某層結(jié)界。
然后,無相圣君就看到了老熟人。
——墨宮“天工院”一脈的前院主,紀仲
當初陳景安破滅墨界,只有紀仲與一小部分人,在他的默許之下逃離。
這本是為了順利完成“墨宮”與“青龍族”之間的因果。
沒想到。
無相圣君竟然在這里見到了紀仲。
看樣子,他們一行人趕上了“蓬萊群島”洞開的石刻,并且成功搶到了一部分屬于“滌塵池”的氣息。
這東西不管用于個人,還是用于集體,都是上佳的寶貝。
對于已經(jīng)沒落的墨宮來說,有可能讓他們煥發(fā)第二春。
無相圣君明知結(jié)果。
墨宮的這一絲香火早晚要覆滅。
可他還是生出了些許興趣,想要親眼見證這一幕。
左右獸神已經(jīng)離去。
他的面具也分散開來,交由一眾東海生靈,自已也犯不著尋他們的麻煩。
一個不好,真把獸神給招回來了,那無疑是自取其辱。
至于其他三位神君那里。
他們已經(jīng)定下了封印界河的基調(diào)。
這關(guān)系到神君的切身利益,無相圣君也無法阻止。
剩下的東西里面。
真要說與他利益相關(guān)的,可能也就是即將降臨的四大圣獸族群。
到了那時,自已再動身也不遲。
無相圣君索性坐下。
他親眼看著紀仲率領(lǐng)眾人,煉化了“滌塵池”的遺澤,隨后取出了一小部分“墨界”的殘片,將這兩者結(jié)合,煉化出了一個小型的洞天。
紀仲選在這里,舉辦了他晉升“墨宮巨子”的儀式。
……
一晃眼,百年時光過去。
這日,無相圣君抬頭仰望頂上。
正值日中時分。
無相圣君望向太陽的方向,注意到了太陽深處隱約多出了一叢陰影。
他第九世曾經(jīng)在太陽上面躲過一陣子,清楚想要弄出這樣的陰影,其本體該有多么巨大。
等到了夜間,明月升起。
又有一道輪廓浮現(xiàn),不過這一回卻顯得清晰許多。
無相圣君看到了一棵搖曳的大樹陰影。
樹梢的位置上,還有一個小黑點正在快速移動,看起來像是在逃避某種抓捕。
“如果這是天罡縛星檜,那么逃跑的應(yīng)當是禪師或者星神了?!?/p>
無相圣君做出判斷。
假如明月下的陰影是指代這件事,那么太陽上恐怕就是另外一位被抓捕的倒霉蛋。
四大神君設(shè)下這等封印,終究還是讓這位兩位在逃的神君伏法了。
一旦他們被緝拿歸案,事情也就告一段落。
……
六十年過去。
一天夜里,明月之上的陰影徹底消失。
無相圣君仰望星空的時候,察覺到了有一股無形的壁障籠罩在上空,這就像是對全體修士的一種限制。
他動身離開“小墨界”,穿過了層層霧靄,來到了一個交界處。
無相圣君能感受到,當他靠近這里的時候,有一股威壓原本是要針對他。
但是隨著自身那股“生死玄經(jīng)”的氣息釋放出來。
這威壓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無相圣君心領(lǐng)神會,這是瘟神的面子。
他再度朝前,感應(yīng)著“天罡縛星檜”的方位,身形沒入一處獨立的空間中。
在這里,天罡縛星檜聳立在正中央。
樹下有一個僧人盤坐。
無相圣君看到他的時候,那僧人同時轉(zhuǎn)過頭,雙手合十。
“小友,我們又見面了?!?/p>
無相圣君也不問他是如何分辨自已的,只是詫異道:“我本以為太陽中躲藏的才是禪師,沒想到還是星神更加深藏不露?!?/p>
歡喜禪師露出了笑容,只是短短說出了四個字:“養(yǎng)精蓄銳?!?/p>
無相圣君面無表情。
有了瘟神的例子在前,他太清楚這些神君的尿性了。
在確認了他來自不同的時間線后,就都拿自已當“參考答案”來抄。
歡喜禪師沒有得到答案,并不懊惱。
畢竟,有些事情沒有答案就是答案。
無相圣君若無東西可藏,那他自然不會去藏。
既然有,那就證明有料!
他主動搭話:“看來瘟神道友將你坑得不輕。”
無相圣君沒有否認,開口道:“我有一事想要向禪師請教?!?/p>
歡喜禪師不知從哪里取出了一張金色簽條,在手里把玩了一圈過后,開口道。
“你想知道那位獸神的名號,我可以告訴你。”
他說完,手中的簽條一卷,徑直飛到無相圣君的懷里。
無相圣君將其展開,這上面寫著“蔥聾”二字。
他目光望去,隱約窺見一道紅發(fā)身影。
雖然沒能看清具體的面容,但是這人無相圣君是真的認識!
當年他還在神朝當圣君的時候,就曾有過一位不講武德的獸神出手,那人分明也是這個樣子的。
彼時,若非黃龍相救,陳景安怕是早就折在了那里。
新仇舊恨疊在一起。
這時,無相圣君手里的金簽燃燒。
他知道這是歡喜禪師替自已擋下因果,朝其拱手:“多謝前輩。”
“小友,貧僧是越來越期待與你的相遇了?!?/p>
……
又是一甲子過去。
太陽上的陰影也隨之消散。
這日月相印,緊接著就有一扇門戶出現(xiàn)在空中,很快又消失無蹤。
從這一刻開始,屬于界河的封印落成。
無相圣君回到“小墨界”,繼續(xù)觀望這支墨宮余脈的興衰更迭。
因為有了“小墨界”的存在,墨宮眾人有了扎根之地,開始更大范圍招收門人弟子,分入“天工院”和“神機閣”。
就這樣過去了五百年。
墨宮的勢力與規(guī)模,相較先前壯大了十倍不止,墨宮上下都是一派蒸蒸日上的勢頭。
紀仲作為墨宮巨子。
他本人在陸續(xù)熬走了墨宮的幾位老人之后,也如同當年自已的師尊“黃陂”一樣,成為了墨宮中一錘定音的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