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安有些詫異,但是并未表現(xiàn)出來。
贏霜卻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口子。
她開始講述起了自已與“師尊”的故事。
贏霜只記得那是一個尋常的午后。
她在府中玩耍,忽然見到了一男一女走進(jìn)別院,父王出面接見了他們。
在這之后,自已就沒有印象了。
等她再有記憶的時候,就見到了師尊,那個傳了她一身本事的人。
學(xué)藝的過程其實并不順利。
師尊雖然未見真容,但他授課的標(biāo)準(zhǔn)極其嚴(yán)苛,贏霜無數(shù)次將其視作是最討厭的人。
只是,贏霜不得不承認(rèn),師尊才是那個陪著她從幼稚走向成熟的人。
她吃的苦全部變成了傍身的本事。
興許是習(xí)慣的緣故,那種曾經(jīng)的不滿煙消云散,贏霜到后面真的靜下心來與師尊學(xué)本事。
直到有一天。
師尊毫無征兆的告訴她,自已可以出師了。
贏霜沒來得及道別。
師尊就已經(jīng)要離開了。
贏霜好不容易從師尊的披風(fēng)上撕下來了一角,這是她僅有的念想。
等她離開后,父王也早已不見了身影。
贏霜這才知道。
地府亡了!
十王中有七人戰(zhàn)死或者生死不明,她父王就是其中之一。
因為這個緣故,哪怕父王沒有給她留下了任何后手,地府的人也依舊承認(rèn)她十王之女的身份。
贏霜還來不及消化父王的離去,她就得直面現(xiàn)實。
地府已經(jīng)滅亡。
他們這群人只能算是茍延殘喘。
每個人想要獲得資源,繼續(xù)修煉,那就需要替地府做出貢獻(xiàn)。
贏霜也不例外。
父王的恩澤只能讓她立足,卻不足以讓她躺平。
于是,贏霜把目光放在地獄上面。
她主動進(jìn)入地獄第一層,靠著師尊傳授的刀法,利用地獄中的鬼物磨礪自已。
就這樣日復(fù)一日。
贏霜成長為了一位成熟的刀客。
她獲得了成為地獄守將的資格,于是前往第七層。
那天開始,屬于第七層地獄生靈的噩夢來臨!
她憑借一人一刀,完成了對整層地獄的清空,讓這里變成了事實上的“刀山”。
贏霜由此成名,坐穩(wěn)了第七層地獄守將的位置。
她大部分時候都是留在自已挖的地窖里,這么多年下來只結(jié)識了第八層的守將“冰山”這一個好友。
直至陳景安到來。
她燃起了心中僅有的那點找到師尊的念想,離開了她用于封鎖自已的小天地,不管不顧踏上了對地獄的征程。
好在,自已似乎重新見到了父王。
只不過,這一回她不再是記憶中的自已,而是成了被父王接見的人。
事情到這里就已經(jīng)能續(xù)上了。
她是當(dāng)初的那個女人,那么陪著自已來的陳景安,恐怕也有著某些身份。
今日贏霜壯著膽子,想要知道答案。
陳景安見她都把話挑明到這份上了,再隱瞞就顯得矯情了。
“是我?!?/p>
贏霜聞言大喜,掙扎著就要從背上下來。
只是,她雙腳剛沾地,整個人就重心不穩(wěn),險些摔了去。
陳景安將人扶住,眼神中透著些許無奈。
他這個弟子來得突兀。
因為就在不久前,贏霜在他眼里還是一條可以抱緊的大腿。
十王之女,那可不高高在上。
可是一轉(zhuǎn)眼。
自已也成了十王,而且有著兩尊王位傍身,放在地府恐怕也是獨一份。
雖然他不記得贏霜之父的名字,但他記得對方的囑托,是要自已好好照顧贏霜。
陳景安自當(dāng)踐行到底。
他們朝著十八層地獄的出口走去,那里就是離開地獄的地方。
陳景安問道:“你可想好了未來的去處?”
贏霜搖了搖頭,堅定道:“我不想回刀山地獄了。師尊既然問我,那我往后就跟著師尊了,師尊去哪我就去哪?!?/p>
“也好?!?/p>
陳景安沒有拒絕。
因為王位的緣故,他這具身軀不可能離開地府。
否則,一個不小心把王位弄丟了,陳景安都得罵死自已。
事情發(fā)展到今日這一步。
他本來用以投石問路的化身,一不小心成了自已最大的靠山。
陳景安的初步計劃,是將地府收入囊中。
既然僅有的三位王者狀態(tài)各異。
那就由自已這位保持清醒的十王來總攬地府。
這畢竟是一個“大乘勢力”的底子,哪怕不能與當(dāng)前天外的三大巨頭相提并論,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地獄守將,十大府君。
這每一位都是合體境的人物。
假如再算上十王。
這份實力甚至更在第五世出身的“祝融氏帝族”之上。
只要運用得當(dāng),這都能讓自已一步登天。
不多時,他們找到了出口。
二人成功離開地獄。
他們剛出來,陳景安就感受到了空氣中散發(fā)的血腥氣息。
他順著源頭望去,似乎有一道目光也隔空掃來,并且飛速靠近。
陳景安感應(yīng)出了那種一種與毒相關(guān)的力量。
他立刻動用了屬于“偈律戒言王”的權(quán)柄,這一刻自已仿佛凌駕于地府之上。
“地府之人,皆可百毒不侵?!?/p>
陳景安本來想說“萬毒不侵”,但是他指定規(guī)則本身需要消耗力量。
目前來說,他暫時不具備這樣的能力。
不過,隨著自已這一聲令下。
那股血腥味明顯消散,而且對應(yīng)他王位的能力也在提高。
陳景安望向其中一處。
只見,空間開始如同浪花般涌動,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這給人的感覺就像被毒蛇盯上了。
陳景安站在原地,看著其中一根像是蛇頭的東西探出來,蛇信子發(fā)出“撕”的細(xì)響,緊接著口吐人言。
“原來是偈律戒言王,本王當(dāng)是何人有那么大的膽子,竟然殺死本王的萬毒母源。”
“既是道友你,那今日本王給你這個面子。只需將萬毒母源歸還,這事情就算過去了。”
只憑這幾句話,來者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十王之一,百瘴疫瘟王!
這是地府幸存的三位王者之一。
今日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只不過,因著在第十七層地獄的遭遇,陳景安對這位的印象著實不太好。
事實證明,上梁不正下梁歪。
毒母與四大毒皇的侵略性,原來是從百瘴疫瘟王這里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