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白再醒來的時候,發(fā)現自已竟然坐在了神殿的主座上。
原本冷清的神殿,這一刻變得熱鬧非凡。
她見到了一眾身著媧神族服袍的強者朝她叩拜,仿佛直面九天之上的王者,目光虔誠而堅定。
“參見媧神娘娘!”
“恭賀娘娘位列神君!”
陳小白聞言低下頭,發(fā)現自已正穿著一套形似龍袍的服飾,只不過上面的龍紋變作了人獸蛇身的模樣。
陳小白想要說話和調動法力,卻如同泥牛入海一樣,沒有任何回應。
她心中警兆大起,想起了祖父的囑托,溝通內心深處的那股力量。
下一秒。
一朵火花突兀出現,飄在半空中,灼熱的氣息讓空氣都發(fā)生了某種程度的扭曲。
眼前的一切,此刻仿佛水鏡般有了破碎的跡象。
一道柔和的女聲在她耳邊響起。
“小友,我并無要加害你的意思。”
陳小白雖然是第一次聽到,但她能肯定這就是媧神的聲音。
不過,這并未讓陳小白放松警惕。
很簡單的道理。
那些想要奪舍的老怪物,在圖窮匕見之前哪個是壞人?
她寧可撕破臉皮也不想承擔被奪舍的風險。
這樣一來,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把[鎖妖塔]還回去。
陳小白早就過了依賴外物的階段。
她最大的自信與底氣,就是自已這一路在仙道摸爬滾打積累的經驗與心態(tài)。
哪怕從頭再來,陳小白也不帶怕的。
媧神的聲音一直還在嘗試說服她,二人陷入了短暫的僵持。
最終,下方的全部媧神族修士匯聚到一起,變成了一個與陳小白容貌近乎相同的女人。
正是媧神。
她出現的那一刻,陳小白發(fā)現自已的衣服又變回了原樣,只是二人所處的場景沒變,似乎還在幻境中的神殿里。
媧神看向她,緩緩開口。
“你先前經歷的一幕,是我突破合體時的場景。在此之前,媧神族叫做蛇人族,不過是十二強族中的一個?!?/p>
“因為我與兄長的緣故,蛇人族常年受到圍攻,族人死傷無數。兄長為了族群的未來,率先離去尋找突破之法。我獨自支撐起種族,并且嘗試著借助死亡強行破境?!?/p>
“所幸,我成功走出了那一步,蛇人族也一統(tǒng)天下,將那些敵對種族的血脈煉化,成就了如今的媧神族?!?/p>
“媧神族的新生兒,只要一出生就是筑基境,成年了就是元嬰境,這是我們給予后人的饋贈!”
陳小白聽到她將敵對種族煉化,臉上并無波瀾。
作為輪回者,陳小白行走過的世界可不少,像這種煉化血脈的事情她不是沒見過。
但是從結果來看,媧神族的血脈確實有其獨到之處。
成年元嬰。
這相當于最低都能有千年壽數,如此基數之下,媧神族產生高階修士的比例當然也更多。
可是,真要讓陳小白去選,她覺得這樣的條件未必適應自家。
原因也很簡單——
練氣到元嬰,在她看來就是仙道的基礎階段。
直接跳過了打基礎的步驟,一上來就讓人突破化神,突破返虛,陳小白不覺得每個人都有這種悟性。
再說了,壽數限制本身具備兩面性。
一方面它確實宣告了人的死亡,但另一方面,卻又讓人為了遠離大限而拼搏。
這未嘗不是一種優(yōu)點。
每個種族里都少不了擺爛的人,陳氏也不例外。
但他們的人最多擺爛一百年就老死了,媧神族的卻可以人均擺爛一千年。
這種風氣一旦成型,對種族的破壞力是持久性的。
媧神這時繼續(xù)勸解,語氣中多了一種循循善誘的意味。
“你完全可以替代我,成為媧神族的王者,繼承我留下來的一切,享受這無上殊榮?!?/p>
“至于你原本的族裔,我也可以將這種升華血脈的手段教給你,如何?”
“相信我,只要我們走到一起,重回合體只是時間問題?!?/p>
陳小白做出一副深思的模樣。
不過,她頂上的火焰還在燃燒著,將一切力量全部隔絕在外。
最終她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我有自已的道,曾祖父也不會被你的意志影響?!?/p>
媧神得到這個結果,臉上并無失望之色,反而松了口氣。
緊接著,背景變回了現在這個冷清的神殿。
媧神的身影變得單薄了一點。
她來到陳小白的五步之外停住,開口道:“你的那位曾祖父確實不是一般人。”
“即便是我,也看不出任何與他來歷相關的信息?!?/p>
陳小白聽到這,下意識挺直了腰桿。
她不覺得媧神是良善之輩。
只不過,曾祖父給了自已直面合體修士的底氣。
媧神不想看她得意的模樣,歪過頭去,小聲嘀咕:“命好就是了不起?!?/p>
陳小白豎起耳朵:“你說什么?!?/p>
媧神懶得理她,不過她在這一刻也終于釋懷了。
反正自已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
她拿不出能打動陳小白的籌碼,作為神君,這無疑是自已的問題。
所以,她選擇坦然走向命運。
媧神大手一揮,就有一枚令牌飛到陳小白的手里。
她解釋道:“這是神殿的令牌,不僅可以啟動守護大陣,也能讓你知道神殿中這些物件的作用以及使用方法?!?/p>
“至于媧神族那里,她們四個看到這枚令牌,就會率領族人投奔你。我也沒什么要交代的,只希望你好好對待他們?!?/p>
陳小白點了點頭,又問:“那你呢?”
媧神沒想到她會問自已,失笑道:“我如今的狀態(tài),就連魂飛魄散都算不上,自然是要走了?!?/p>
“我知道,你們掌握著一點輪回之力,但我這人高傲了一輩子,絕對不會屈居人下的?!?/p>
陳小白有些惋惜,但還是尊重她的選擇。
“我會轉達給曾祖父的?!?/p>
媧神面朝著她,臉上露出了笑容,身體化作了顆粒狀的光影,向著神殿上方飛去。
神殿外的一處亭子底下。
羲神心有所感,忽然抬頭,似乎看見了那光影在空中變成一張熟悉的面孔。
他嘆了口氣,背過身去,喃喃自語。
“你說……這又是何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