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之后,是一條漫長的通道。
陳景安有叮囑過贏宗跟著自已,但二人剛進來這里就已經(jīng)走散了。
他一直向前走去。
當(dāng)?shù)诌_某一個特殊的節(jié)點之后,周圍的景象發(fā)生了變化。
那是自已的過往。
陳景安心下了然,自已大概是被卷入到了時光海的某處殘影里。
這是時光海內(nèi)的一種特殊現(xiàn)象。
就好比是一望無際的大海,在某個地方突然被截斷,那里的水源得不到流動就變成了死水。
死水是相較于原本的活水,不再擁有自我恢復(fù)的能力,其內(nèi)部會被各種異物占據(jù),最終淪陷。
但它們的本能仍然存在,就會選擇自救。
而具體到這些時光海的殘影。
他們需要有外來因素,來清除使其內(nèi)部紊亂的因素,最終讓這片死水回歸大海。
這是簡單的道理。
只是,對于被這些殘影選中的人,就沒有那么多道理可言了。
他們的下場,可能是永遠失落在時光殘影之中,補全那段時光里的最后因素。
又或者,他們直接被送去與異物做斗爭。
陳景安不覺加快了步伐。
他剛走沒幾步,身后傳來了一道聲音。
“夫君。”
陳景安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可是雙腿依然在本能的趨勢下向前。
他甚至不敢讓自已有太多的情緒。
唯恐一個不小心,就真的走不出去了。
然而,那道聲音依然沒有停止。
“請夫君放心,妾身寧死,也不會讓自已成為旁人捅向夫君的刀子。”
在這之后,那道聲音就不見了。
陳景安時刻提醒自已保持理智,那個岳珊是假的,她早就離自已而去了。
而且,像自已這樣花心的人才不會因為妻妾的離去而感傷。
從來不會!
他這般咒罵著自已,不知不覺像是走到了終點。
一處圓孔般的光影出現(xiàn)在近前。
陳景安加快了速度。
隨著他的靠近,那光影變得愈發(fā)黯淡。
當(dāng)他走到十米開外的位置時,陳景安終于看清了對面的場景。
遠處似乎有一道人影。
他湊近一看,發(fā)現(xiàn)那人與自已的衣著打扮頗為相似,甚至束發(fā)用的玉冠都很像。
陳景安想要進一步確認(rèn),但是他的面前忽然出現(xiàn)了一座看不見的墻壁,直接將他攔在了原地。
而那人則行色匆匆,逐漸消失在了視野之中。
這讓陳景安不由生出了一個荒誕的念頭。
那人就是自已?
陳景安腦海中浮現(xiàn)了一個詞語。
循環(huán)!
他可能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走到這里了。
陳景安站在原地。
這時,他感覺到有一雙纖細(xì)的玉指搭住自已的肩膀,迎面還有陣陣香風(fēng)吹拂而來。
岳珊的聲音再度響起。
“夫君,我們不走了好不好?!?/p>
這嗓音中帶著幾分怯生生的意味,應(yīng)該是剛嫁給自已的那段時間。
她沒有靈根,因為家族聯(lián)姻被許給了一個靈根子。
按照清河縣其他家靈根子娶妻的軌跡。
她這輩子最大的結(jié)果,就是成為一件端莊持家的裝飾品。
陳景安同樣回想起了從前的一切,不由嘆了口氣。
“你既然能在我的記憶中讀到這些,應(yīng)當(dāng)清楚你不可能取代她?!?/p>
聞言,“岳珊”似乎有點不高興了。
她開口道:“夫君,你已經(jīng)拒絕妾身1314520次了。”
“你放心,妾身會一直在這里等你。”
陳景安本來氣定神閑的,冷不丁從她口中聽到那個數(shù)字,差點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這些鬼東西怎么什么都看?
數(shù)字的真假已經(jīng)不重要了,重點是,這家伙竟然妄想取代真實的記憶。
這是陳景安無法容忍的。
他雙手向后,抓住了自已肩膀上那對纖細(xì)的小手。
女子羞澀又驚喜的聲音傳來。
“夫君,你……”
陳景安抓住這雙手,令其動彈不得,他的聲音中多了一絲堅定與平靜。
“我不論你是受了何人指派而來?,F(xiàn)在我在此立誓,你若不能將我永遠殺死在這,當(dāng)我出去之后,定然與你不死不休?!?/p>
聽到這話,女子的掙扎突然停住了。
她的聲音再度變化,然后再沒有了先前的柔情似水,此刻宛如冰山般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何必這般撕破臉皮?!?/p>
“你若就此留下,我可全力助你參悟大乘之法。假以時日,你靠著自已再出去,那也是一樣的?!?/p>
陳景安依舊不為所動。
半晌,原本被他握住的雙手忽然化作泡影消散。
一直擋在他前面的墻壁也消失不見。
女子的聲音響起。
“罷了,我難得動心一次,沒想到你這般不解風(fēng)情?!?/p>
“既然這樣,那就后會有期了?!?/p>
說罷,這女子徹底消失。
陳景安注意到了她的咬字。
后會有期?
這聽上去怎么有些篤定。
他不明所以,但還是加快離開的速度。
不知道過去多久。
陳景安終于從通道走出,來到了一處特殊的地界。
他抬起頭,映入眼簾的一個巨大的金色掛鐘,其上時針,分針,秒鐘全部靜止不動。
但這大鐘就如同太陽一樣,散發(fā)著令人敬畏的氣息。
陳景安先前覺得腦袋昏沉。
忽然間,他回想起了自已先前經(jīng)歷的一切。
自已和贏宗一同進入了時間之門。
然后,二人就被強行分開了。
他一個人走在那條時光大道之上,與那位暗中想要蠱惑自已的存在經(jīng)歷了無數(shù)次的較量。
那人很會誅心,專門選擇了岳珊。
但自已也足夠冷心。
無論她裝得多像,無論自已心中有多么動搖,可他深知自已的正妻早已不在人世。
若將這份情誼與記憶另尋去處,那是對自已和岳珊的褻瀆。
想明白了這點,陳景安腦海中的憤怒就占據(jù)了上風(fēng)。
他每一次都與那人撕破臉。
然后,自已就被清除掉相關(guān)的記憶,從頭再來。
直至這次走到了終點。
陳景安的目光四下尋找,想要看贏宗的下落。
這時,一道聲音從遠處傳來。
“不必找了,他還沒出來?!?/p>
陳景安循著聲音看去,然后就看清了來者的模樣,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呆滯。
因為出現(xiàn)在自已面前的是一個黃金人。
他的渾身上下不著片縷,皆是由金色液體組成。
陳景安再聯(lián)想到天上的大鐘。
他忽然意識到。
自已可能是來了時庭?
(第三章卡審核了,先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