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境界抵達合體圓滿之時,陳景安隱約看到了自已的瞳孔深處,正有一道人影背對著他。
他看不清那人的面目,但是記憶深處隱約有一幕與其對上了。
那是“偈律戒言王”記憶中的地府大帝。
雖然這人能隔著時光給自已打碼,但隨著陳景安獲得時庭身份,他本人對時間的感知又提升了許多。
那些設在時間之上的手段,在他眼里已經被削弱了不少。
兩道身影就這樣重合了!
就在這時,陳景安注意到那人似乎動了。
他做出轉身的動作,慢慢悠悠,仿佛下一秒就會轉過來,可他偏偏沒有多大的波動。
陳景安最開始還很期待,到后來像是察覺到了這位的惡趣味。
他下意識豎起了中指。
緊接著,腦袋就一陣昏沉,像是要睡過去了一樣。
這時,一道聲音將他喚醒。
“陳道友,陳道友……”
陳景安再度睜眼,發(fā)現自已依舊還在原地,那道喚醒他的聲音來自天陽之主。
后者一臉擔憂:“陳道友你現在的狀態(tài)……”
“挺好的?!?/p>
陳景安感受著全身的變化,原來這就是大乘!
先前的各種不適,如今全部消失,仿佛自已已經當過了很多年的大乘一樣。
倒是自已瞳孔深處,那道疑似“地府大帝”的身影消失不見了,就像從來不曾出現過一樣。
“先去抓人?!?/p>
陳景安站在原地,他的身后顯化出一尊大乘虛影。
整個人立足在奔騰的時光海之上。
這是屬于天陽世界的投影。
陳景安的目光望向飄蕩的時光海水,這萬千海水中的每一滴水珠都蘊藏著無數信息。
假如只是合體境,陳景安能快速篩查的范圍就有限了。
神君不變性,這是只針對自身的。
唯有他周身范圍的水珠,可以受自已的節(jié)制,被他完全洞悉。
但大乘境就不一樣了。
這是可以由內而外,大范圍影響到周遭時光的。
一位完整體的大乘。
這是由過去,現在,將來等一切時間線中的個體組成的完美集合。
只要達到了大乘,那么他們自身就可以從時間線抽離,除非留下了相關的因果,否則就是處于無法被洞悉的狀態(tài)。
反過來,大乘對旁人則是全方面的洞悉。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
只需要一個眼神,那些從生到死經歷過的種種,都會直接映照在大乘明目之內。
這再配合上時庭的身份,便是那些時光生靈都無法幸免。
很快,陳景安就看到了這次任務的變數。
——地皇姜讓
他的實力已經達到了合體圓滿,并且仍有繼續(xù)向上的勢頭。
難怪天陽之主會感到寢食難安。
天陽世界終究不及其他世界完善,因此各境界的瓶頸都不太清晰。
譬如,天外的合體,若無道主身份的加持,他們絕對不可能突破到合體圓滿。
而那些已經是合體圓滿的道主,他們本身的力量亦有上限。
一旦到達這個極點,除非是突破大乘,否則再也無法精進分毫。
但天陽世界就沒有這個限制。
陳景安能明顯感覺到。
在這里,假如合體圓滿真的積累到了一定程度,那是真可以直接突破大乘的。
但是考慮到天陽之主本身也只是大乘。
她體內的世界若要再供養(yǎng)一位大乘,其消耗的力量必定會將她徹底榨干,到時只有死路一條。
該說不說。
陳景安都有點心動了,腦海中甚至閃過就在這里扎根的想法。
等在這里突破了大乘,他再回到天外。
哪怕天陽世界的大乘最弱,甚至有可能還比不過妖庭傳承的“妖帝”,但這也是大乘。
按照“祝融赤”的說法,大乘到了仙界也是云端之上的人物。
自已只要在云端上,就能讓陳氏族人立足,再把仙族的未來全部托付到他們身上,那他的使命就算完成了。
這個想法一經生出,就再也無法抑制。
他的目光甚至短暫失神,直至不經意看到了天陽之主。
她已經恢復了原本的面目。
但有過先前的經歷,陳景安一看到她,就能忘記她曾假扮過岳珊的事情。
岳珊——
陳景安喃喃自語,眼神似乎也恢復了清明。
假如,自已有一天真的能將她找回呢?
這樣的話,大乘就不夠了。
遑論是最弱的大乘。
陳景安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恢復了理智,忽然意識到自已先前的心理活動,頓時一陣后怕!
陳景安可是記得了,杜星宇曾經與他說過的,時庭禁止任何人借著權限謀利的。
這樣一看,確實合情合理。
只要是合體,就沒人能拒絕一個能無障礙突破大乘的地方。
這境界突破帶來的利益,可比貪污那點小東西要有吸引力多了。
但他清楚,這些心思都上不得臺面。
時庭本身已經給了他們正經突破的機會,那就犯不著再做這等會惹人輕賤的事情。
陳景安再度看向姜讓,自身靈臺上浸染的那點心魔豁然被滅殺。
姜讓的體內,同時發(fā)出了一陣慘叫聲。
這可把姜讓嚇了一跳。
他立刻呼喚:“時之魔,你怎么了?”
很快,一道虛弱的聲音頗為急促的響起。
“時庭的人找到我了,他破掉了我的心魔,只怕現在就要來抓你了,快跑!”
姜讓聽到這話,沒有任何猶豫,手中出現了一個寶盒。
他緊緊握住,整個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只隔了一秒鐘的時間。
陳景安站在姜讓先前的王座前,這空氣中似乎還散發(fā)著一股令人惡心的氣味。
時之魔。
這同樣是時光生命的一種,與時庭和行者堪稱是不共戴天。
迄今為止,時庭已經有相當數量的行者,因為時之魔的蠱惑而犯下不可挽回的錯誤,最終被時庭抹殺。
陳景安想起先前的經歷,頓時眼前一黑。
這小子是瞧不起誰呢!
最弱大乘!
他開這樣的條件就想把自已給蠱惑了。
只憑這點,他就一定要把那頭時之魔給緝拿歸案!
陳景安的目光望向遠方,看見了姜讓又跳到了三百年后的時間線,他步態(tài)優(yōu)雅的走了過去。
時間與空間形成的距離,都只在一步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