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差多少錢?”
蕓娘聽完以后,心已經(jīng)涼了大半,這錢絕對是個天文數(shù)字。
周譚海顫巍巍的豎起一根手指頭……兩根手指頭……三根手指頭......
第四根手指頭本來豎起來了,但是最后又放下去了。
“我家里值錢的物件,還有我攢的錢,已經(jīng)抵了一部分欠款,爹又賣了十七畝田地,還差三百三十兩銀子?!?/p>
“嫂子,你沒事吧?”
聽完周譚海的話,蕓娘扶著額頭,站都站不住了。
好在沈有微在邊上扶著。
三百三十兩銀子,別說蕓娘聽了要頭暈,許長年也是腦袋里面嗡嗡的。
這么一大筆錢,就算是周志遠(yuǎn)把這房子賣了,那也是杯水車薪。
難怪那周志遠(yuǎn)死活都不愿意說出來,講了也沒用嘛。
這周譚海真是好樣的,有大出息啊。
許長年已經(jīng)后悔了。
剛才不應(yīng)該當(dāng)著周志遠(yuǎn)的面,胯下???,說有什么問題他來解決的。
三百三十兩啊,
許長年自從來到這個世界,還沒見過這么一大筆錢呢。
你要說沒有這么多錢,還真是小瞧許長年了,他還真拿的出來。
蕓娘手里有個八十多兩。
再加上許長年手里的兩株靈芝,梁紅纓送的那把雁翎刀,衛(wèi)寒那買來的弓箭……全都換成銀子的話,三百三十兩絕對夠了,可是憑什么啊?
這都是他辛辛苦苦,拼死拼活才賺來的。
周譚海有那么大臉面么?
一張嘴,許長年就得幫他還一筆天大的窟窿,不可能的!
你要說十兩八兩,那許長年咬咬牙也就認(rèn)了,畢竟周譚海是自己二舅哥。
可現(xiàn)在這個窟窿?
抱歉,
年哥兒我也無能為力。
“早就說了,讓你別管,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周志遠(yuǎn)嗤笑一聲,也不知道是在笑話許長年,還是在笑話他自己。
蕓娘無言以對,無助的看了一眼許長年,隨即搖搖頭。
讓許長年幫忙還錢?
那也太不是人了,這是把人往絕路是逼。
“老爺子,您就放心吧?!?/p>
“錢我指定是……出不起,但您是我老丈人嘛,有我一口吃的肯定餓不著您。”
“我們家肯定有您一副碗筷,有您睡覺的床,生病了我給您看病?!?/p>
許長年笑嘻嘻的說著,他能做到的,也就這些了。
周志遠(yuǎn)是他老丈人,照顧他是應(yīng)該的,這沒什么好說的。
至于周譚海?
趕緊毀滅吧,自己惹的禍自己去處理。
許長年可沒那么濫好人,什么屁事都往自己身上攬。
小事的話無所謂,隨手就幫了,年哥兒我大方,大撒幣一下也不是不行。
可周譚海惹得這個禍,許長年堅決不管。
周譚海但凡是個帶把的,就別連累他家里人,別連累他老爹和妹子。
“唉,二哥你……”
蕓娘聽罷還能說什么,許長年表態(tài)愿意照顧周志遠(yuǎn),這夠可以的了。
至少許長年沒有說風(fēng)涼話,接著嘲諷一頓,這已經(jīng)是難得的進(jìn)步,大進(jìn)步。
周譚海徹底癱坐在地上,心里剛才燃起的一絲希望,再次撲滅下去。
他竟然還想指望蕓娘?
實在是癡心妄想。
“老夫去睡馬路,那也用不著你管……等會兒,你剛才喊我什么?”
去許家蹭飯吃,周志遠(yuǎn)是一萬個不愿意,正要犟嘴的時候,忽然回過味來。
許長年剛才喊他什么?
老丈人?
這一下周志遠(yuǎn)就來精神了,從地上爬起來,目光在蕓娘跟許長年身上不停的轉(zhuǎn)動。
看蕓娘那羞愧的表情,還有憋笑的許長年……那還用問啊?
周志遠(yuǎn)嗷了一嗓子,從地上撿起一根棍子,接著就要跟許長年拼命。
王八蛋,
你敢嚯嚯我閨女!
“有話好好說,許長年,你敢打我爹!”
“是他要打我!”
打周志遠(yuǎn),許長年是不可能打的,也就是逗老爺子玩嘛。
他那五禽煉體術(shù)可不是白練的,周志遠(yuǎn)連他的腳后跟都碰不到,只能在后面無能狂怒。
兩個人一個在前面跑,一個在后面追,在院子里使勁的繞圈。
好在院子里面現(xiàn)在空蕩蕩,也不怕打壞東西,周志遠(yuǎn)喜歡玩,那許長年就陪他玩?zhèn)€夠。
“姥爺你跑快點!”
“加油~”
看見院子里面熱鬧起來,小月嘴里叼著糖人,在那蹦蹦跳跳的,還拍上手了。
蕓娘見狀過去就要收拾這丫頭,家里這都亂成什么樣了,你還在這拱火。
跟許長年一樣欠揍。
好在有沈有微護(hù)著,蕓娘只是沖著她屁股踢了兩腳。
兩個人在院子里折騰了一陣子,直到周志遠(yuǎn)跑不動了,這才算停下來。
許長年倒是無所謂,他這陣子沒白習(xí)武,身體有明顯的提升。
陪著周志遠(yuǎn)跑了小半個時辰,額頭上都沒怎么出汗。
反倒是周志遠(yuǎn),現(xiàn)在站都站不穩(wěn)了,累得是氣喘吁吁的。
這陣子本身就沒吃好睡好,這又是一陣劇烈運(yùn)動,半條命都快丟了。
蕓娘趕緊把周志遠(yuǎn)扶進(jìn)屋里,等緩了一會兒后,在那瞪著許長年。
“我沒動手?!?/p>
“是他自己來的?!?/p>
許長年雙手一攤,然后就把蕓娘攬進(jìn)懷里,任憑她小拳拳捶著胸口。
“放心吧,我心里有數(shù)?!?/p>
等蕓娘發(fā)泄了一會兒,許長年在她耳邊,輕輕的說道。
“我去給爹做碗面湯?!?/p>
蕓娘擦了擦眼淚,然后去廚房做飯去了,周志遠(yuǎn)還餓著呢。
周譚海在一邊看著,他想上前跟許長年搭話,可許長年才不理他。
你那忙,
我管不了。
不過有一件事周譚海可以放心,你家老爺子,我許長年會照顧的。
只要他認(rèn)我這個女婿。
“相公,我想去那周員外府上,去幫他看看病,應(yīng)該有不少診金?!?/p>
小月自己在院子里玩,沈有微給蕓娘幫了一會兒忙,然后來找許長年了。
經(jīng)過剛才那事,她越發(fā)覺得自己應(yīng)該做些什么,想辦法多賺些錢。
能幫家里減輕一點壓力是一點。
她這也不小了,為人妻,很快就為人母了。
應(yīng)該有些擔(dān)當(dāng)。
沈有微跟許長年在一旁,把自己的心里話講了出來,她真心想幫家里做些什么。
“那周府不安全!”
許長年鄭重的說道。
“相公,你每天上山打獵打獵安全么,為了家里能多賺些錢,明知危險不也一樣要去嘛?!?/p>
“我也可以!”
沈有微牽著許長年的手,這話一出來,倒是讓許長年刮目相看了。
從來到這個世界,睜開眼看見沈家姐妹,沈有微就一直被姐姐護(hù)在懷里。
包括晚上……一起深入交流的時候,沈有微都要姐姐照顧。
可今天的沈有微,長大了。
少了三分柔弱,多了七分堅強(qiáng)。
“那好,我陪你去!”
“有什么事情我們夫婦一起承擔(dān)!”
許長年點頭應(yīng)下。
沈有微這才把頭靠近許長年肩頭,有相公陪著,沒什么事不能過去的。
周譚海在一邊看著那叫一個酸,看著他們倆,在這你儂我儂的。
他想到了自己那帶著孩子跑掉的老婆……
啪——
周譚海給了自己一巴掌,都是自己活該。
可他已經(jīng)走投無路了,許長年那邊態(tài)度很明確,幫不了一點,頂多幫他照看老爺子。
他還能怎么辦?
許長年雖然答應(yīng)沈有微了,但周府水太深,不能傻不愣登的闖進(jìn)去。
得做好必要的準(zhǔn)備,
至于怎么準(zhǔn)備,
再麻煩我青哥一趟唄,
這周家鎮(zhèn)好歹也是周青管轄的地盤,不是還沒調(diào)走嘛,請他跟著跑一趟,也算是為周家鎮(zhèn)最后做一些貢獻(xiàn)。
有個捕快跟著,那周府里面的人,多少也有些忌憚。
許長年出門找了個流民,扔給他幾個銅板,讓他去喊周青過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