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是兇險!你的膽子也太大了!”
宋誠溫柔地攙扶住葉四娘,拉著她纖白的小手唏噓道。
“咳......!”
葉四娘嘆了口氣,腦袋虛弱的搭在宋誠的肩膀上,那看著對面峽谷崖壁的眼眸中,依舊滿是凌厲的殺氣。
“那馮錦雖是太監(jiān),喪失了男人的能力,但依舊色心未泯......”
葉四娘咬牙切齒道:“他不能成事,就咬女人,每次都要把陪他的女子咬得遍體鱗傷,鮮血淋漓,甚至直接給咬死......據我所知,至少已經有三個年輕的穢貊女子被他活活咬死,其中一個還是個母親,孩子也被那馮錦奪走,撬開腦殼,吸走了腦髓......”
“這等畜生!他是狼變的嗎?”
蘇洛雪實在聽不下去了,氣得腦殼都疼,問道:“葉姑娘!你是怎么除掉這個惡賊的?”
葉四娘眸孔微縮,沉吟道:“恰逢閹狗生辰,我和幾個舞娘在筵席上歌舞助興,那閹狗果然對我見色起意,讓我去侍寢,到了他的房中,我趁他不注意,抄起燭臺,用燭針直接捅穿了他的后心!”
“痛快!”
“該!”
“這般殺他,算是便宜他了!”
“應該讓他也嘗嘗被咬死的滋味兒!”
......
女眷們一個個都眼睛驟亮卻又淬著寒光,雖是惡賊已除,但依舊覺得不夠解恨!
“葉姑娘......”
宋華陽唏噓不解道:“這些穢貊人遭到官軍如此倒行逆施的虐待,為何不群起反抗,亦或者投靠你父親?”
“咳......!胳膊哪能擰得過大腿呀?”
葉四娘嘆了口氣:“不說嶺北都指揮司的5萬大軍,就是漠寒衛(wèi)也有將近4000官軍,這還不算上隨軍的軍戶家眷,以及發(fā)配過來的奴隸......穢貊人也是部落林立,互不統(tǒng)屬,一盤散沙,有些部落的首領,直接就是朝廷的鷹犬,領著俸祿,給朝廷賣命......呂成賢很狡猾,經常挑撥穢貊人部落之間相互打斗,矛盾重重!”
她頓了頓繼續(xù)說:“除了穢貊人外,還有靺鞨人、勿吉人、婁人、奚人......官軍一手大棒一手蜜棗,大玩平衡術,層層牽制......更多的是自掃門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的識時務之輩,少的是鐵骨錚錚,有肝膽有血性,義薄云天的好兒郎!”
一聽這話,女眷們一個個都長吁短嘆的皺眉搖頭。
“葉姑娘,如此這般說,你是背著你父親,偷偷溜出來的......”宋誠笑道。
“嗯!”
葉四娘點點頭:“我父親以前是大齊皇宮北衙禁軍的統(tǒng)領,因不滿蕭氏篡國,率所部逃到了嶺北,占據了黑風山,對抗官軍......黑風山地勢險要,有九峰十八溝,守住關口,官軍就是有數萬大軍也攻不上來!只可惜......”
她長嘆了一口氣:“我父親的手下都不年輕了,很多人都去世了......一直也沒有新鮮的血液補充進來!蕭梁對戶籍管控極嚴!就算有志同道合的反梁志士也很難聚集在一處!這里的邊民,更是識時務,不愿意落草為寇,加入我們黑風寨......所以,我父親就想殺幾個罪大惡極的狗官,樹立威望,替那些可憐的底層穢貊人報仇,吸引他們上山入伙......只可惜,現在我們山寨只剩下了不到兩千兄弟,想殺馮錦談何容易,為了給爹爹分憂......我就......單獨行動了!”
“哦,原來如此......”
宋誠瞥眼向宋華陽使了個眼色,宋華陽眸光驟亮,點了點頭。
看來,一切果然如宋華陽所猜,這葉君寶的確曾經是大齊宮中的禁軍......不然也沒機會把高陽公主給救出來!
蘇洛雪說:“葉姑娘啊,我們都是走投無路的朝廷欽犯,這天下......已經沒有我們的活路了,不如......你引薦我們去黑風山,宋郎智勇雙全,有情有義!正是你所說的義薄云天的好兒郎,他一定會助你父親一臂之力的!”
“是?。 ?/p>
葉靈汐也說道:“四娘啊,我們都是同甘共苦的好姐妹,以后我們一起......”
她話說到這兒,臉羞得通紅,不知道該怎么表達。
葉四娘在宋誠的攙扶下眼含淚光的看著八個女眷,動情道:“姐妹們,我也正有此意,大家對我有救命之恩,我們同生死,共患難,早就是一家人了......正如宋郎所說,有飯一起吃,有事一起扛,只是......”
葉四娘面露為難道:“從這里去黑風山,路途遙遠,至少有七八十里,官軍層層設卡,只能冒險翻山越嶺......若是宋郎自己去,倒是還有可能,咱們十個人一起走,怕是......到不了黑風山就要被官軍給截住了!”
一聽這話,女眷們一個個都難過失落的低下了頭。
確實!
之前,宋誠并不了解黑風山有多遠,還想著......讓女眷們吃飽喝足以后好好的睡上一覺,到了夜晚,披上獸皮連夜趕路,說不定天亮的時候就到了。
現在看來,完全沒有可能!
與其那樣,還不如就在這里安心的住下,然后再想想別的出路!
葉四娘神情哀傷的說:“我爹爹這是猜到我去殺馮錦了,他救我心切,這才出兵攻打漠寒衛(wèi)......也不知道現在戰(zhàn)況如何?是否安全得脫......?”
說到這兒,葉四娘淚如雨下,捂住臉大哭!
“四娘......”
宋誠輕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不用過于擔心,你父親曾是禁軍統(tǒng)領,又在黑風山經略了20余年,深諳兵法,若尋你不見,自然會撤出,斷然不會做玉石俱焚,孤注一擲的傻事......”
他頓了頓繼續(xù)說:“至于說,下一步我們該何去何從?我也有了自己的打算!”
“哦?宋郎,你有什么打算?”葉四娘抬起哭紅的雙眼,驚異的看著宋誠。
“是啊,宋郎,跟我們說說吧!”
“宋郎!你是怎么想的?”
......
其他女眷們也都滿眼好奇迫切的看著宋誠。
“呵!”
宋誠沉吟道:“黑風山我們不去了,也去不了,就先在這里安頓下來,此處隱蔽,可以長期安身立命,這山中的野味很多,養(yǎng)活你們九個人還是沒問題的!”
他指了指對面崖壁上懸山而建的房屋說道:“震北公藏兵于此,定然留有大量的兵器,此處完全可以作為一個根據地發(fā)展......官道上被發(fā)配到嶺北的人不在少數,其中不乏走投無路,恨透朝廷之輩,此山離官道不遠,可以截留篩選以作兵源!還可以從穢貊人中吸收那些家破人亡,活不下去之人......等隊伍發(fā)展起來以后,跟黑風山互成犄角,相互策應,到時候官軍拿我們也沒辦法!”
宋華陽皺眉思索道:“此計可行!但切勿著急,需緩緩圖之.......”
“那是自然!”
宋誠笑著說:“眼下,我們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宋郎!”
葉四娘沉吟道:“先前逃到這虎威山的時候,我就發(fā)現此處的險要絲毫不亞于黑風山,只要我們有隊伍,調度得當,完全可以守得住!等我傷好了后,我就回黑風山,向我爹爹借兵,到時候我們分兵兩處,可以更好的牽制官軍!”
“太好了!”
宋誠笑道:“若真能如此,大事可期!而且這里離官道很近,朝廷運送物資補給,都要經過這里......我們可以截留以為己用!不過,你也不用冒險親自回去,重金收買一些可靠的穢貊人,讓他們捎信也可以嘛,我還是那句話,穩(wěn)扎穩(wěn)打,徐徐圖之!”
.......
宋誠他們在懸空閣樓里說的話,在空曠的地下峽谷間回蕩著。
聲音雖然不高,但站在對面峽谷巖壁上的黑衣人聽力似乎異常的敏銳,青銅面具后的耳朵微微的顫動著......
“大帥!”
黑衣人身后,突然又出現了一個蒙面的黑衣人,單膝下跪抱拳道:“葉家軍全線潰敗,正在逃回黑風山?!?/p>
“引一波過來......”
戴著青銅面具的黑衣人的聲音很是蒼老:“告訴他們,丫頭在這兒!”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