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子們?nèi)呵榧崱?/p>
許多人氣得臉色通紅,渾身發(fā)抖,指著臺上的秦風,恨不得沖上去將他撕碎。
維持秩序的衙役們壓力倍增,拼命阻擋著向前涌動的人群。
高臺之上,其他幾位考官早已是怒發(fā)沖冠,紛紛起身,對著周鴻急聲道:
“周大人!此子言行無狀,褻瀆考場,污言穢語辱及斯文,按律當立即驅逐,永奪其應試資格!”
“沒錯!若讓此等狂徒過關,我大乾文壇顏面何存?國子監(jiān)威嚴何在?”
“請周大人速速決斷!”
所有的壓力都匯聚到了周鴻身上。
他的臉色難看至極,胸口劇烈起伏著。
死死盯著臺上那個依舊優(yōu)哉游哉搖著折扇的秦風。
他何嘗不想立刻將這小子亂棍打出去?
但柳相特意囑咐過,而且還是陛下的決斷。
必須圓過去!周鴻腦中飛速旋轉。
“肅靜!”
周鴻運足中氣,發(fā)出一聲雷霆般的暴喝。
在場的衙役們也是齊聲呼喊,這才勉強壓下了現(xiàn)場的聲浪。
他目光銳利,掃過激憤的士子,最終定格在秦風身上。
深吸一口氣,用盡可能平穩(wěn)的語氣道:
“諸位!稍安勿躁!”
“秦世子方才所言,乍聽之下,確乎……驚世駭俗,有違尋常耳感?!?/p>
臺下眾人哪聽不出來這是要和稀泥,立刻響起一片不滿的噓聲。
“然!”周鴻聲音陡然提高,壓過雜音。
“我等身為考官,評判文章論述,當究其根本,探其內(nèi)核?!?/p>
而非僅憑字面意氣用事!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在組織語言,也是在給自己壯膽:
“細析其言——‘為少女立心’,何解?”
“少女者,國之未來,教化之始也,使其明理知義,豈非爾等所想污穢之言?”
此話一出,現(xiàn)場瞬間安靜了下來,周鴻也有了底氣繼續(xù)道:
“為少婦立命....”
“少婦持家,維系門戶,使其安身立命,家宅和睦,豈非社稷安穩(wěn)之基石?”
“為人妻繼往絕學...”
“相夫教子,傳承家風學問,使我華夏文明薪火相傳,豈非大功一件?”
說到這,周鴻的嘴角明顯抽搐了一下,但還是硬著頭皮,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解釋道:
“至于……為寡婦開太平..”
“嗯……鰥寡孤獨皆陛下子民,使其老有所養(yǎng),孤有所依,生活太平!”
“豈非……豈非圣人所倡之仁政終極乎?”
他這番牽強附會的解釋,讓整個廣場再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士子們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這....
幾位原本義憤填膺的考官也愣住了,看著周鴻,眼神復雜。
秦風也懵了...這都能圓回來?淫才啊...
周鴻也不好受。
他官袍都已被冷汗浸濕。
但他知道戲必須演完。
他板起臉,做出公允評判的姿態(tài):
“故而,秦風世子之論,雖言辭……不拘一格,略顯跳脫?!?/p>
“但其內(nèi)核,由小及大,由家至國,層層遞進,暗合治國之道!
其思……未必無其獨到之處!”
他不敢再看臺下眾人的表情,快速宣布:
“綜合考量,其論核心尚可。”
“然表達方式過于……特立獨行,故成績評定為——乙等中上!”
“乙等中上?”
“這……這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不過,這等成績也是淘汰了,所以士子們便也作罷。
臺上的秦風見狀,暗暗地給周鴻豎起了大拇指,合上折扇緩緩走下了高臺。
經(jīng)過面色慘白、如同虛脫般的柳玉宸身邊時,他還不由地贊嘆道:
“周大人真是學問精深,你們真會選人?!?/p>
柳玉宸看著秦風那張笑臉,一口氣沒上來,只覺得眼前發(fā)黑。
他此刻只有一個念頭:
這秦風,根本就是個無法無天的混世魔王!
秦風也不再理他,在無數(shù)道殺人般的目光中,緩步離開。
......
消息很快傳到了乾胤天的耳朵里。
當他聽完整個匪夷所思的經(jīng)過后,饒是他帝王心術,養(yǎng)氣功夫十足,也終于忍不住勃然大怒!
“胡鬧!簡直是無法無天的胡鬧!”
乾胤天一把將龍案上的鎮(zhèn)紙掃落在地,發(fā)出刺耳的碎裂聲。
“堂堂國朝大考,遴選的是代表大乾的才??!不是他秦風玩鬧的戲臺!”
“他把朕的國子監(jiān)當成了什么?”
“我大乾的臉面,今日都被他丟盡了??!”
他胸口劇烈起伏,臉上因憤怒而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然而,盛怒之后,理智迅速回籠。
他要借此滅掉秦家,所以只能忍。
他冷聲道:“告訴柳文淵,絕不能再有下一次!”
“在七國文會之前,不管用什么方法,給朕把他穩(wěn)住!”
“若再鬧出此等貽笑大方之事,朕定不饒他?!?/p>
....
左相府,柳文淵也剛得到秦風大鬧會場的消息。
“混賬東西!無恥之尤!”柳文淵胸口劇烈起伏,感覺一陣頭暈目眩。
這秦風明顯是在給他找麻煩,是在報復他。
現(xiàn)在這考核只能加試!
所有的安排都要被打亂!這個渾蛋!”
他正氣得渾身發(fā)抖,宮中的傳旨太監(jiān)便到了,帶來了皇帝乾胤天的口諭:
“…陛下口諭,命左相務必穩(wěn)住秦風,絕不能再有下一次!”
“若再鬧出此等貽笑大方之事,定不輕饒!”
待傳旨太監(jiān)走后,柳文淵更是怒火中燒:
“穩(wěn)住他?說得輕巧!”
“我能整得了他,還至于現(xiàn)在這樣受氣嗎?”
他柳文淵活了這么多年,就沒有今天這么受氣過。
但最終還是得想辦法。
他喘著粗氣,坐回椅子上,閉上眼睛,手指用力揉著刺痛的太陽穴。
突然想到了兒子跟自己說秦風要銀子的事。
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肉痛至極,卻又無可奈何的決絕。
然后對著門外沉聲喝道:
“來人!”
“去!告訴賬房,立刻準備…一百萬兩現(xiàn)銀銀票!”
“等宸兒回來,讓他立刻…親自給鎮(zhèn)國公府送去!”
柳文淵幾乎是咬著后槽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里擠出來。
秦風…這下,你總該滿意了吧?
只求你…能安生幾天!
......
另一邊,秦風剛準備上馬車,就被一個人攔了下來。
這人正是因為秦風到場引發(fā)意外,沒能完成答辯的那名學子
秦風疑惑。
這是來找自己報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