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嬌嬌臉躁的厲害。
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卷而長的睫毛在昏暗的雨天里,投下一抹陰影。
她眼睛被雨水浸的通紅,像是小兔子的眼睛。
可憐兮兮的。
謝羈的那顆心就像是被有了年頭的老酒泡在其中,軟的一塌糊涂。
“行了,不逗你,”謝羈俯身,牽起夏嬌嬌的手,她的手涼的厲害,謝羈放到嘴邊哈氣。
指尖傳來的曖昧溫度,讓夏嬌嬌指尖蜷縮,想要掙回來。
可謝羈手上的力道太大了,她掙了好幾下,小手依舊被謝羈包裹在大掌中。
嫩白的小手跟謝羈有力的大掌形成鮮明的對比。
“你……”夏嬌嬌心頭一動,陌生的感覺讓她整個人都很慌亂。
謝羈的面色在此刻顯得嚴(yán)肅,他把夏嬌嬌的手抵在唇邊,緩緩俯身,漆黑的眼眸跟夏嬌嬌的視線對上。
“夏嬌嬌,別的我都縱著你,但是你日后要記得一點,無論這個世界發(fā)生什么事情,即便下一秒是世界末日了,你也必須給我記得,要先照顧好自己?!?/p>
夏嬌嬌愣住。
謝羈此刻的神色,顯得過分認(rèn)真。
她抿了一下唇,視線移開,不敢跟他的眸子對上。
謝羈看著她倔強的嫩白小臉,嘆氣,“算了,以后慢慢教你,”謝羈牽著夏嬌嬌的手往車的方向走,他語調(diào)恢復(fù)往日里不羈的懶散模樣,卻一字一句,“夏嬌嬌,從前有人告訴我過,小姑娘呢就是用來疼的,嬌滴滴的,軟乎乎的,永遠漂漂亮亮,鮮亮明媚,你很好,你配得上過好日子,明白嗎?”
夏嬌嬌跟著謝羈的腳步往前走。
她緩緩低頭,腳下泥濘的泥巴路下,她的腳踩在謝羈踩出來的腳印中。
雨下的很大。
老李的車子好歹開到了鄉(xiāng)鎮(zhèn)的修理點。
老李一邊拿著毛巾擦滿頭的雨水,一邊跟謝羈夸,“小丫頭厲害,還會修車,那么小一節(jié)線路都能接上,可真不錯,是個修車的好苗子?!?/p>
夏嬌嬌大雨天里來支援,老李心里感激。
開遠途賺錢多,可終歸小丫頭走遠路不安全,修車的活累一點,可吃技術(shù),等手里的功夫扎實一點做了師父,平日里端著茶缸指揮徒弟干活就行。
如今臨城修車師父的工資已經(jīng)3萬往上了。
謝羈坐在鎮(zhèn)上的修理店門口,看著遠處的夏嬌嬌。
她站在修車店師父的身側(cè)給人遞工具,大眼睛認(rèn)認(rèn)真真,腦子也活,修車店師父嘴角勾起來,夸了她好幾句。
“她啊,”謝羈喝了口水,“做不了這個?!?/p>
老李聞言,詫異的扭頭看謝羈。
以為謝羈是看不上夏嬌嬌的能力,他抿了抿唇,沒再多說。
雨還在下。
王莽醒了,跟著老李一起過去看車了,謝羈對著夏嬌嬌喊,“別忙了,跟個小陀螺一樣,來,”謝羈拍了拍身邊椅子,“過來坐?!?/p>
夏嬌嬌就坐過去了,拿著水一口一口的慢慢喝。
謝羈看著她的視線還落在剛剛的修車師父身上。
他抿了抿唇,“怎么,喜歡修車?”
“啊?”夏嬌嬌沒料到他會這么問,“也不是。”
夏嬌嬌喝了口水,視線落在車頭的位置,“多學(xué)點,萬一將來用的上呢?”
“窮人嘛,”夏嬌嬌扭頭看向謝羈,有些話,說的挺直白,“不嫌手藝多?!?/p>
謝羈深深的看著她。
夏嬌嬌也看著他笑,眼神不避不讓。
雨天里,讓一切都浮躁起來,包括夏嬌嬌的一顆心。
謝羈在前頭說的那些話,她也感動,可也讓她清楚的認(rèn)識到,她跟謝羈之間的差距。
他世界里的小姑娘,都應(yīng)該跟那個傳聞中的孟靜嫻一樣,恣意,明艷,不高興了摔門而出,必須等著人去哄。
可她不同。
她卑微的像是冬日里倔強的小草,她不敢有太多的需求,能活著,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
吳飛尚且看不起她,何況謝羈呢?
若他知曉了她所背負的,會不會大驚失色的遠遠逃離。
她不敢往深了想。
只覺得胸口發(fā)悶的厲害。
她坐在位置上,安安靜靜,跟謝羈的距離也不過一米遠,她握著水瓶,不斷的告誡自己。
夏嬌嬌,可要管住自己的一顆心。
否則,為難的不僅僅是自己,還有日后的謝羈。
老李的車子修好了。
謝羈剛要開口,夏嬌嬌已經(jīng)先一步說:“那王師傅你給謝老板開車,我開另外一輛?!?/p>
謝羈看著她。
王莽睡了一路,沒有察覺任何事情,他呵呵一笑,說:“行啊,”一邊說,一邊拿過車鑰匙往謝羈開過來的車子方向走,“謝老板,哈哈,這稱呼還挺正式,小丫頭一板一眼的有前途。”
王莽去開車了。
謝羈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就那么看著夏嬌嬌。
他清楚的感覺到,他最初出現(xiàn)的時候,夏嬌嬌眼底的柔軟,跟此刻疏離的她,完全是兩個人。
夏嬌嬌看著謝羈笑了一下,“老板,那我先過去開車了?!?/p>
謝羈沒應(yīng),只是看著夏嬌嬌的臉,眸色沉沉。
夏嬌嬌轉(zhuǎn)頭就走。
王莽在遠處喊,“老大,走?。 ?/p>
謝羈看著夏嬌嬌上了車,車子轉(zhuǎn)了個方向,頭也不回的走了。
一路上。
王莽都感受著謝羈的低氣壓。
他一開始還找話題呢,后面大氣不敢出,一腳油門出去,跟路上瘋了的野狗,直接沖回車場。
車停。
謝羈從車上下來,車門被摔的震天響!
王莽被嚇的縮了縮脖子,實在是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得罪老大了。
夏嬌嬌的車子慢悠悠的開進公司,下車的時候,看見謝羈環(huán)胸站在出口處。
她咬了咬下唇,一直沒下車。
謝羈瞇起眼睛。
兩人似乎在進行一場無聲對峙。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熄了火的車子悶熱,謝羈胸口怒意膨脹,端著一張原本就兇戾的臉,無人敢靠近。
夏嬌嬌抹了一把額頭的汗。
抬頭時,對面那抹冷酷的身影不見了,夏嬌嬌緩緩的垂下眼眸,又坐了很久,才慢慢的推開車門。
后來,謝羈被小婷氣呼呼的帶走了。
夏嬌嬌想起他手指上厚厚的紗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