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有一瞬的詫異。
他垂眸看見她只著里衣的模樣,月白的料子襯得她脖頸愈發(fā)纖細,順著抬手的動作,鎖骨若隱若現(xiàn)。
他眸色微沉,立刻挪開視線,耳尖卻悄悄泛了紅。
身體上的某些異樣,也讓他一驚。
“表姐?不在里面嗎?”雙胞胎進來,腳步聲在屋里轉(zhuǎn)了一圈,“奇怪,嬤嬤說表姐在這兒啊?!?/p>
“我們在外面等等,說不定表姐去別處了?!?/p>
雙胞胎說著,便在門外站定,嘰嘰喳喳地說起宴上的事。
紗簾內(nèi),溫毓能感覺到謝景的呼吸落在自己的掌心。
溫熱的,帶著點清淺的茶香。
她緩緩挪開手,抬眸看他,眼底盛著笑意,像藏了星子:“謝大人,你我這樣,算不算有了肌膚之親?”
謝景反問她:“你覺得呢?”
“我覺得算!”溫毓認真道。
她鼻尖輕輕蹙了一下。
兩人離得太近了。
謝景身上那股骨香愈發(fā)濃烈,像藤蔓似的纏上來,勾得她心底那點隱秘的貪婪又冒了頭。
她的手緩緩地、帶著試探地,貼向了謝景的胸膛。
指尖剛觸到他衣料下的溫熱,便被謝景猛地攥住了手腕。
謝景的手指扣在她腕間,力道不重,指腹卻帶著微涼的薄繭。
既沒捏痛她,又斷了她再往前湊的念頭。
他喉結(jié)滾了半圈,聲音低啞得像浸在溫水里的砂:“溫姑娘,適可而止?!?/p>
溫毓仰頭,眼底笑意漫得像漾開的酒:“謝大人怕了?”
“是你別逼我?!彼穆曇魤旱酶?,尾音纏了點不易察覺的沙啞,呼吸落在她發(fā)頂,“你別高估了成年男子的克制力。”
溫毓“噗嗤”一聲笑出聲,氣息拂過他的脖頸,帶著點甜軟的香:“試試?”
謝景眸色沉得像深潭。
身體微微有些發(fā)熱。
溫毓又往前湊了湊,幾乎是貼著他的耳畔,聲音輕得像耳語:“趙小姐要是瞧見我們這樣,怕是要主動退了與你的婚事了?!?/p>
“我與她?”
“謝大人裝瘋賣傻?”溫毓挑眉,“鎮(zhèn)國將軍府的趙小姐,與你早有婚約在身,你別不是忘了?”
謝景的語氣淡了下來:“不過是兩家長輩一句戲言,當不得真。”
“那就可惜了?!睖刎鼓抗怵ぴ谒缴希爸x大人這般人物,不知要讓多少姑娘眼饞,最后便宜了誰去?!?/p>
“我不是可供挑選的物件?!彼穆曇舫亮顺?,指腹卻不自覺地松了些力道。
“若真是商品,明碼標價,說不定,也能給我一個機會,畢竟像謝大人這樣的,誰不想要?!彼f得太坦蕩。
謝景的目光忽然鎖住她,深眸里翻涌著說不清的情緒,像暗潮:“你想要?”
“想。”溫毓沒半分猶豫,聲音輕得像耳語,帶著勾人的軟,“那謝大人,給嗎?”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纏。
像兩根擰在一起的線,又像暗夜里對峙的刀。
混在一處,纏得人心里發(fā)慌。
謝景的胸口,此刻發(fā)熱的厲害。
身體的變壞,讓他有些難以適應。
溫毓則迎著他的目光,大膽坦然。
卻下一瞬,溫毓被謝景的目光猛地拖進了一片黑暗中。
四周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只有遠處懸著一點微光。
她又看到了那口冰棺。
冰棺通體瑩白,像是用千年寒玉鑿成的,棺身周圍縈繞著淡淡的白霧,冷得能凍住人的魂魄。
這一次,她離冰棺更近了。
冰棺里那抹身影隱約可見,穿著一身白衣,身形與她竟有幾分相似。
她緩緩靠近……
黑暗中卻忽然竄出一只手。
那手慘白得沒有血色,指甲泛著青黑,指縫里似還沾著霜,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一股巨力狠狠將她往后拽。
溫毓只覺心口一窒,眼前的黑暗瞬間被撕碎。
暖爐的熱氣猛地裹住身體,她驚喘著睜眼,紗簾依舊垂著,腕間卻空了。
方才還在她面前的謝景,竟消失得無影無蹤。
連那只蜷在她腳邊的白貓,也沒了蹤跡。
紗簾后只剩她一人,指尖還殘留著方才觸到的冰意,腕間那道微涼的指印,像個虛幻的印記,慢慢化開。
仿佛方才的拉扯、還有那口詭異的冰棺……
都只是她陷在紗簾后的一場幻夢。
雙胞胎聽到了動靜,走了進來:“表姐,你在里面啊,我們剛才進來怎么沒看到你?!?/p>
溫毓緩了半晌,才出聲應答。
很快嬤嬤送了清洗好的衣服來。
溫毓換好了衣裳,心里卻亂成一團。
謝景去哪了?
那虛空里的冰棺,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他的身份,怕是比她想象的還要神秘!
春茗宴散時,侯府給每位女眷都備了伴手禮。
一罐明前龍井,配著一把雕花木梳,
趙瀾和溫毓告辭,約她下回出城騎馬。
七姑娘臉色依舊不好,是靠著母親白姨娘在一旁低聲提醒,才勉強維持著體面。
只是她看向溫毓的眼神,多了幾分怨毒。
回了鄭府,溫毓先送雙胞胎去許姨娘院里。
兩個小丫頭嘰嘰喳喳地說著春茗宴上的事,提到七姑娘被狗嚇著、被周準嘲諷時,笑得前仰后合:“娘,你是沒看見,侯夫人看七姑娘的眼神,都冷了呢!”
許姨娘忙喝止她們:“不許亂說話,傳出去成何體統(tǒng)?!闭f罷,又轉(zhuǎn)頭看向溫毓,臉上堆著溫和的笑,“今日多謝你照看她們兩個?!?/p>
許姨娘執(zhí)意留溫毓用飯,席間對她愈發(fā)客氣。
溫毓得了鎮(zhèn)國將軍府的帖子,又在春茗宴上幫著擒狗,得了侯夫人的夸獎,如今在府里的分量,早已不同往日。
許姨娘特意吩咐廚房多添了幾道菜,臨走時還說:“以后溫姑娘的飯菜,便由我院里的小廚房來做,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p>
第二日一早,鎮(zhèn)國夫人便派人送了禮來。
一支羊脂玉鐲,配上一盒上好的珍珠粉。
說是感謝溫毓昨日在宴上及時擒住大狗,沒讓女眷們受驚。
送禮的嬤嬤還笑著遞上一張?zhí)樱骸胺蛉苏f,三月三上巳節(jié),府里要在城外曲江設宴,特請溫姑娘賞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