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載搖了搖頭,隨即說道:“不必,調(diào)動兵馬不就是暴露行蹤嗎?這個時候,本相越是沒有動作,有些人心里就越慌?!?/p>
其實最慌亂的莫過于李載,他本不是一個會為了兒女情長耽誤正事的人。
可是雪兒很重要,就算是自己身邊的這些女子,也有一個高下之分。
真要算起來,雪兒算是唯一一個,他不忍心利用和欺騙的女子。
一路北去,李載皆是俠客打扮,帶著一群高手快馬加鞭。
而此時的京都城內(nèi),二姐也收到消息回了相府。
看到天璇星的時候,她便聽說了二弟離京的消息。
“混賬!無論發(fā)生什么事情,他也不該在這個時候離開!而且連我給她的護衛(wèi)都沒有帶走,反而是帶了一群府中護衛(wèi),那些人怕是都沒他自己厲害!”
李沁棠氣不打一處來,而此刻剛回到相府不久的沈云流見到李沁棠這般模樣,也是不合時宜地說道:“令弟好氣魄,雖是文人出身,卻有英雄膽色?!?/p>
“閉嘴吧你!誰允許你進相府的?”看到沈云流,李沁棠越發(fā)生氣。
只見沈云流一臉無奈的表示道:“我可是幫你們除掉了一位大敵啊,你就這么對我?”
“她死了?”李沁棠聽到妙玉的消息,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當然,一劍斬之!”
“你就不怕得罪道門?”
沈云流恢復了正經(jīng),“應該是道門不敢得罪我才是,當然了,若是他們那位掌教還在,應是不會怕我?!?/p>
“哼!你打算在我家住到什么時候?”
“傷好之后,我就會離開?!?/p>
說完,沈云流完全不拿自己當外人。
之前李載命人給他收拾了一間客房,而今他倒也住習慣了,后院的祠堂邊兒上,那間單獨的小院兒就是他的。
今日,沈云流沒有繼續(xù)和李沁棠插科打諢,特意去李載藏酒的地方偷了兩壇好酒,獨自回到小院之中。
李沁棠對李載的決定很是無奈,如今這個時候還能怎么辦?只能好好把家守著唄。
安排好一切事宜之后,李沁棠又有些擔心沈云流會給自己惹什么亂子。
于是又去到那間小院。
桃樹下,沈云流獨自一人,提著酒壇似乎在祭奠誰。
“今日顧老頭兒居然沒有陪你喝酒?”
沈云流恢復了往日那嚴肅模樣,似乎也覺得這段時間和李沁棠待在一起久了顯得太過放松,他又變回了那位高深莫測的劍神。
“顧寒江閉關(guān)了?!?/p>
“你這是……”
沈云流閉上眼,嘆息一聲后搖搖頭,“老城主去了,他算我半個師父,這老小子,當年將無雙城交在我手上,這么多年,我也不算負他!”
“杜仙執(zhí)羽化了?”
沈云流嘆息,“不必說什么羽化,就是戰(zhàn)死,讓我意外的是,當今天下,居然真的有人能殺他。”
“如果顧老頭兒沒有說謊,杜仙執(zhí)應該是已經(jīng)入了地仙境才對?!?/p>
沈云流搖搖頭,“沒有,他只是臨門一腳的事情,只不過別人是窮極一生無法邁出那一步,而他是自己不想邁出這一步?!?/p>
“什么意思?”
沈云流稍加思索,“你看看我,再看看顧寒江,我們這樣的人,或者說,已經(jīng)不能被稱為人,無論我們偽裝得多么像,可實際上在心境這一塊,已經(jīng)舍棄了很多?!?/p>
“我不明白?!?/p>
沈云流很器重李沁棠,所以也不介意跟她多聊一些,隨即說道:
“你聽到杜仙執(zhí)的死訊,是什么反應?”
青衫劍仙皺起眉頭,想了想后說道:“自然是驚訝,畢竟能殺他的人并不多?!?/p>
“還有呢?就沒有一絲兔死狐悲的同情?”
“為何要兔死狐悲?”
“離我修行至今,你被稱為劍仙,我被稱為劍神,按理說我們都是超脫世間的絕頂人物,可如你我這樣的人物,卻也有必須要敬畏的東西,比如天道,而杜仙執(zhí)逃不掉的,是命?!?/p>
“我不懂,修到你我這般境界,還會信命嗎?”
沈云流灌下一口酒,搖搖頭說道:“不得不信啊,杜仙執(zhí)早年就說過,他這一生,必將為自己的任性所累,他這人,隨性而活,不如地仙境,就能展現(xiàn)出遠超于我的劍道水準,他想入,便能入,可他就是不愿意,哪怕到死都不愿意?!?/p>
“為什么?你又為何如此篤定?”
沈云流繼續(xù)說道:“我就是能篤定,因為他愛著人間,不想舍棄作為人的本性,他貪財好色,喜好風花雪月,這些東西,都是他不想丟下的?!?/p>
“你的意思是,這次他們遭遇刺殺,其實他完全有能力去將對手殺盡?那他圖什么呢?”
沈云流似乎也不太理解,“我不懂,他想要堅持的是他生而為人的態(tài)度,可我卻不明白,這個態(tài)度,為何能大過生死?難不成,他早就活膩了?”
李沁棠思索無果,隨后拿起另一壇酒倒在地上。
“罷了,算是敬老前輩一壇?!?/p>
沈云流看著眼前的青衫少女,猶豫了好久突然說道:“你的眼神不一樣了,是不是因為蕭若溪執(zhí)念破境的事情影響了你?”
“和你有關(guān)系嗎?”
沈云流稍加思索,“回到剛才的話上,命數(shù),杜仙執(zhí)說自己早晚死于任性,而早在當年聊起這個話題時,我們便探討過關(guān)于命劫的事情,當時道門的某位前輩幫我也起過一卦,告訴過我的命中之劫。”
“你?你還信這個?”
“為何不信?好似有些事情,冥冥之中,皆有定數(shù),若非感覺到命數(shù)將近,我也好奇那到底是什么,否則我怎會輕易離開無雙城?!?/p>
李沁棠遞去一個白眼,“你離開無雙城不是因為被追殺嗎?”
“這只是其中一個緣由,好歹本座也做了這么多年的無雙城主,區(qū)區(qū)手下叛亂,這能讓我自顧不暇?”
“那可未必。”
“愛信不信,我只是突然想來京都,也不知為何,就如當年見到你,突然想教你兩招劍訣?!?/p>
聽到這兒,李沁棠滿臉嫌棄。
“我可沒學你的劍,就算沒有你當年給我掩飾劍訣,我依舊可以在劍道之上走到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