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陽不解地撓頭:“王爺,您打算將吟霜姑娘安置在何處?”
“還有半年,不急。”厲司寒眸光幽深,“去風(fēng)滿樓?!?/p>
“是?!?/p>
……
沈傲雪剛從竹林出來迎面便遇到了景岳琛、景岳柔以及景岳寒,他們身后還跟著沈無雙等跟班。
看樣子,是打算去方才的涼亭。
“妹妹方才去哪了?姐姐到處找你呢?!鄙驘o雙笑盈盈地故作親切。
沈傲雪不理她,只是行禮:“臣女見過各位殿下?!?/p>
景岳琛目光灼灼打量著她,相邀道:“五姑娘若是無事,可與我們一同前往涼亭小憩?!?/p>
“多謝大殿下美意,只是臣女還有些功課不解,需要向夫子請教,您幾位請過?!?/p>
沈傲雪頷首退到一旁讓出墊石小路。
景岳柔冷哼一聲,路過時故意用肩膀使勁撞了她一下。
沈傲雪剛好站在小路的邊沿,后面是種滿花草的泥土,腳下一滑整個人便往后仰去。
“呃!”
就在她險些一屁股坐在泥里時,突然一只修長有力的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她身體拽穩(wěn)。
“你沒事吧?”
沈傲雪松了口氣,抬眼一看竟然是七殿下景岳寒。
她連忙拉開距離低著頭拱手說道:“多謝七殿下,是臣女失禮了?!?/p>
景岳柔本想看她當(dāng)眾出丑沒想到竟然是自己的七弟多管閑事。
于是她生氣道:“當(dāng)著本宮的面都敢勾引男人,沈傲雪你要不要臉?來人,給本宮打爛她這張狐媚臉!”
“柔兒!”景岳琛臉色陰沉出聲訓(xùn)斥道,“你身為公主一言一行皆代表皇室風(fēng)范,怎么能當(dāng)眾說出這種不堪入耳的話?還不快閉嘴!”
“皇兄,你也被這個狐貍精迷惑了?你沒看到她拉著七弟的手??!”景岳柔氣地跳腳。
“皇姐勿怪,是我見傲雪姑娘快要摔倒才會出手,不是有意冒犯的?!本霸篮嫒莸亟忉尩?。
“你們……簡直都鬼迷心竅了,沈傲雪你給本宮等著!”
景岳柔放下狠話,負氣而去。
沈傲雪趁機說道:“看來三公主是誤會了,臣女這就去向她解釋清楚?!?/p>
說完,便追著景岳柔離開的方向走了。
她當(dāng)然不會去解釋,之所以這么說,不過是為自己離開找個借口罷了。
沈傲雪直奔國師的書房。
方才在課堂上她看到那幅畫就覺得有種莫名的熟悉,于是想要再看一看。
來到門前,她拱手說道:“學(xué)生沈傲雪特來拜見夫子?!?/p>
屋內(nèi),傳來暮念塵的回復(fù):“請進。”
得了允許,沈傲雪推門而入,恭恭敬敬地行禮。
“夫子,學(xué)生有事相求?!?/p>
暮念塵正在伏案作畫,看雛形是一座城。
他低頭,手腕一揮,筆尖落下一座小小的拱橋,然后點綴修飾。
畫完后眼底露出滿意的笑,這才看了她一眼,也沒多問,直接點頭答應(yīng):“那幅畫就在那邊的盒子里?!?/p>
沈傲雪愣了一下,問道:“您怎么知道我要看畫?”
暮念塵勾唇:“你的事,我知道的遠不止這一件事?!?/p>
她有些疑惑,忍不住好奇地問:“哦?那您還知道什么?”
“你師父是慕容白那小子吧?”他放下手中的筆,眼底帶著濃重的性質(zhì)。
沈傲雪愣了一下。
京城只有沈家人知道她是神醫(yī)弟子,并且根本不知道她師父的名諱。
那這個人是如何知道的?
難不成認識師父?
不對啊,慕容白早在幾十年前就已經(jīng)隱退江湖,雖然掛這個神醫(yī)的名號,卻早已不再行醫(yī)看診。
所以,這京城除了她就只剩下一個人知道師父的名字。
“您是我?guī)熓灏倮锴m?”沈傲雪瞬間猜出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難怪她去千機閣見不到他。
暮念塵含笑看著她:“還不算太蠢?!?/p>
“師叔您怎么會在這里?”
“這個你無需知道,以后在外人面前不許稱呼師叔,明白嗎?”
“是,夫子。”沈傲雪連忙拱手。
“那幅畫你拿去吧?!卑倮锴m似笑非笑語氣意味深長,“慢慢看?!?/p>
“好。”
她有些疑惑,但也沒有多想,轉(zhuǎn)身拿起裝著畫卷的盒子便退出了書房。
剛走到拐角的無人處,突然出現(xiàn)一道黑影,害得她險些撞上去。
“大皇子殿下?”沈傲雪一驚,連忙退后一步低頭行禮。
“不必多禮起來吧?!?/p>
景岳琛伸手想要扶她,卻被她不著痕跡地躲開。
“謝殿下。”
見她一副疏離又充滿防備的模樣,景岳琛心中不悅,臉色也陰沉下來。
他冷聲問道:“你手中所持何物?”
沈傲雪面不改色地說道:“向夫子借了幾本書看,殿下感興趣的話可以讓給您先看。”
她將盒子奉上。眼神明亮清澈,看起來絲毫沒有撒謊的影子,景岳琛下意識的信了。
“不必了,本宮只是有句話想問。”
“殿下請講?!?/p>
“宮宴之上,是你用石子襲擊了柔兒,是與不是?”
他當(dāng)時一直有意無意注意著她,所以那丟擲石子的動作,正好被他捕捉到。
沈傲雪垂眸,眼底閃過狡黠,隨后笑著問道:“殿下可有證據(jù)?”
她不知道景岳琛問這件事到底是何目的,但她知道,沒有確鑿證據(jù)之前,絕不能承認。
偷襲公主可是重罪!
“證據(jù)?本宮親眼所見,算不算證據(jù)?”
景岳琛的腳一步步逼近,他身姿修長偉岸,影子黑壓壓地罩下來,讓人呼吸都不順暢。
沈傲雪退無可退,只能強作鎮(zhèn)定抬起頭來迎上他充滿銳利的目光。
“殿下是大皇子,您所言必定讓人信服,可您若是真的親眼所見,當(dāng)時為何不說呢?”
景岳琛沒想到她竟有如此膽量,還敢反客為主來質(zhì)問他。
“沈傲雪,你好大的膽子?!?/p>
他嗓音低沉,深邃的眸底仿佛被陰云覆蓋讓人看不清是何神情,更猜不透他究竟有何用意。
只是,語氣聽起來不像斥責(zé),更不像憤怒,仿佛還隱隱帶著一絲笑意。
沈傲雪清澈的眸底閃爍著瑩潤的微光,不點而紅的櫻唇抿了抿,似是在掩飾緊張。
“殿下到底想說什么?”
她冷聲問道,一時間完全猜不透景岳琛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