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結(jié)束后已經(jīng)是晚上。
安迪坐在后排的安全座椅上。
身上臟兮兮的衣服已經(jīng)被換下,只剩下兩側(cè)的臉頰還有些紅腫。
看到霍黎上車,安迪仰著腦袋,一雙大眼睛無辜的眨了眨。
他滿臉期盼的看著霍黎,“媽咪,我今天表現(xiàn)好嗎?”
霍黎坐在后座,關(guān)上車門,余光瞟了他一眼,“嗯?!?/p>
雖然霍黎只輕輕應(yīng)了一聲,但安迪小臉露出一抹微笑,又因為笑容牽扯到了臉頰的傷口,疼的小臉皺起來。
“嘻嘻,”安迪卻毫不在意,他將腦袋朝著霍黎的懷里蹭過去,“臉疼,媽咪吹吹。”
霍黎伸手在安迪的腦袋上揉了揉,眼神卻并沒有任何親昵以及疼惜 ,反而冷漠到對他臉上的傷無動于衷。
安迪也不介意。
他沒心沒肺的把腦袋輕輕地靠在霍黎懷里,一臉滿足。
只要能這樣安安靜靜的在母親的懷里,他就很幸福了。
因為這些年,他早就已經(jīng)習(xí)慣了媽媽像今天這樣對待他。
剛剛在婚宴上,安迪所做的這一切,大吵大鬧,包括欺負(fù)姜怡,全都是按照霍黎的指示去完成的。
只有他照做了,才能獲得片刻母親的溫情。
雖然安迪并不知道媽媽為什么要讓他那樣對三舅媽。
但是,一直以來,都是媽媽說什么,他就做什么。
他是個聽話的乖寶寶。
*
婚宴后的第二天晚上,姜怡收到了一套高定禮服。
對方送來上門時,說是霍小姐送的。
“霍黎?”
原本昨天在婚宴上,霍黎說要賠償她一套禮服,姜怡還以為只是隨口一說。
卻沒想到霍燃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竟然真的賠了一套。
而且這套不論是從款式,還是用料,都是最好的。
“昨晚設(shè)計師連夜設(shè)計出來的,霍黎小姐看了一眼,就讓我拿過來了。”
昨天的事,姜怡壓根兒就沒放在心上。
可既然禮服都派人送到了家里,姜怡不收,難?;衾璨粫嘞?。
她向送衣服來的人道了謝,把衣服拿進(jìn)了門。
一陣香氣撲鼻,上面應(yīng)該是撒過香水,原本是很清香的味道,不知道為什么,姜怡一聞,便覺得胃里一陣惡心。
她將禮服放下,去洗手間干嘔了兩聲,又喝了杯水才緩過來了一些。
霍燃這時從房間出來,“怎么了?胃又不舒服?”
姜怡點點頭,“禮服上的香水太刺鼻,太熏了。”
姜怡示意霍燃幫自己收起來,“就那件衣服,是你妹妹讓人送來的?!?/p>
霍燃一聽說是霍黎送來的禮服,眉頭頓時皺起。
他走過去,抖開了眼,評價道:“用料和款式確實是上乘,但是不太適合你?!?/p>
衣服的設(shè)計很大膽,有大片的鏤空,腰部,后背,全都露了出來,能將女人完美的身材,凸顯到極致。
但,這明顯不是姜怡的風(fēng)格,霍燃也不希望自己老婆穿的這么露骨。
“還是先收起來吧?!?/p>
霍燃摟住姜怡的腰,將她圈在懷里,低頭輕輕吻了下她的唇,“你要是想穿,也可以,但是只能在家里穿給我看?!?/p>
姜怡彎起唇角,雙手勾住霍燃的脖子。
“把你妹妹電話給我一下,收了人家的禮物,我是不是該道個謝?”
霍燃,“她不在意這個,而且,我也不希望你和她走太近?!?/p>
霍黎的私生活太過于精彩,霍燃擔(dān)心姜怡被帶壞。
霍黎的朋友很多,而且據(jù)霍燃所知,還有很多是那種不三不四的朋友,不少都是從夜店酒吧認(rèn)識的。
從前在國外,霍燃也干涉過她,但霍黎都不領(lǐng)情。
后面霍黎成年了,他也就不管了。
一個成年人,要為自己負(fù)責(zé),也要為自己的行為買單。
姜怡“基本的禮數(shù)還是要有,畢竟是你妹妹,這衣服價值不菲,我收了卻什么不說,不太合適?!?/p>
“我可以把她的號碼給你,但是你不要和她聯(lián)系的太頻繁。”
話音剛落,霍燃的電話響了起來。
看了眼來電提醒,他松開圈著姜怡的雙手,走到陽臺上接聽。
很快又回來,拿著外套,要出門的樣子。
姜怡奇怪的問道:“怎么了?”
“你哥找到了。 ”
*
酒吧。
姜怡是在酒吧最深處的卡座里,找到宋宇恒的。
彼時,他正喝的爛醉,趴在卡座的沙發(fā)上,呼呼大睡。
姜怡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叫了他好幾聲。
因為醉的太狠,宋宇恒并沒有反應(yīng)。
找來酒吧的負(fù)責(zé)人一問,才知道,原來這幾天,宋宇恒一直都在這里。
他喝了醒,醒了喝,因為付了足夠的錢,酒店經(jīng)理也就沒有管他。
姜怡和霍燃二人把他送回去,順便在路上買了醒酒藥。
凌晨兩點半,喝完醒酒藥三個小時的宋宇恒,慢慢轉(zhuǎn)醒過來。
韓秀在一旁,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宇恒,是遇到什么事了嗎?怎么醉成這樣?”
她擔(dān)驚受怕了足足兩天,還以為宋宇恒出了什么意外。
這段時間,經(jīng)歷的事情太多,韓秀變得敏/感而又脆弱。
那天宋宇恒一聲不響就離開了手術(shù)室,讓所有人都震驚萬分,沒想到人竟然泡在了酒吧。
宋宇恒睜開眼,看著韓秀和姜怡在床邊,愣了幾秒。
隨即臉上劃過一抹內(nèi)疚。
韓秀問道:“宇恒,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為什么會突然離開手術(shù)室?是發(fā)生什么了嗎?”
宋宇恒抿著唇,躺在床上,一言不發(fā),目光卻落在了霍燃的臉上,眼底有著明顯的戒備。
霍燃淡淡的掃了他一眼,沒吭聲,帶上房門,獨自一人從房間出來了。
宋宇恒一直都不待見他,霍燃知道,眼下他也懶得去討那個嫌。
霍燃來到客廳的沙發(fā)上坐著,拿起手機(jī)慢慢地的刷著。
房間里,看到霍燃離開,宋宇恒才開口問道:“爸的情況,現(xiàn)在怎么樣了?”
“不太好?!表n秀實話實說,“那天你離開后,你爸沒能做成手術(shù),現(xiàn)在靠藥物維持,不過按照醫(yī)生的說法,也維持不了太久?!?/p>
宋宇恒沉默幾秒,目光落在姜怡的臉上,“那這兩天,就沒其他人愿意給爸爸捐肝嗎?”
姜怡皺眉,韓秀也是一臉的欲言又止。
房間里安靜良久。
宋宇恒再次開口,“不說話是什么意思?有還是沒有?霍燃不是和爸也匹配嗎?爸爸都快不行了,他都沒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