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都知周文軒不茍言笑。
他五官偏冷,整個人顯得刻板嚴肅,一看就不太好接近。
這樣的人,突然一笑,難免讓朋友覺得奇怪。
周文軒余光往旁邊桌輕輕一掃,很快視線又收了回來。
他放下刀叉,淡聲說道:“沒什么,只是剛剛聽到有人說,常青藤畢業(yè)的都不是正常人,覺得有趣?!?/p>
誰料,朋友跟著附和:“那確實不是正常人,一個個智商高到離譜,話說回來,文軒哥,你也是常青藤畢業(yè)的,這次回國后,有什么打算?是自己創(chuàng)業(yè),還是……”
周文軒常年在國外生活。
還不到三十歲,就讀完哈弗的商科和計算機Ph。D。雙學位了。
如此高學歷,卻又在三十歲前,拿到博士畢業(yè)證書,這樣優(yōu)秀的人才,不管放到哪兒,都是讓人崇拜的存在。
朋友言語中全是追捧,“要我說,文軒哥你這么厲害,干什么不能成功?何必回周家受那個氣?”
人人都知,周文軒是周家養(yǎng)子,周家夫婦更偏愛自己的親兒子周盛年。
有人說,周文軒這些年不回國,是因為周家人忌憚他的高智商,擔心他回來后,和周盛年爭奪家產(chǎn)。
還有人說,周文軒只是單純忙著攻讀博士學位,沒空回國而已。
眾說紛紜下,具體的原因,只有周文軒自己心里清楚。
而他這次回國的契機,是因為母親凌麗珠身體不適,在醫(yī)院做了腎結石手術,他來探望而已。
“受氣?”周文軒看向薛逸。
薛逸點點頭,“文軒哥,咱倆什么關系?你就別瞞我了,我都聽說了,你媽進手術室前,擔心自己兇多吉少,就連遺囑都立好了!
她的財產(chǎn),房子,股票,八成都給了周盛年,留給你的只有兩成,是不是?這不是受氣,是什么?”
薛逸為周文軒鳴不平,“都是兒子,憑什么周盛年比你多?”
周文軒垂下眼眸。
就憑周盛年是凌麗珠親生的,而他不過是養(yǎng)子而已。
十個手指還有長短,更何況他和周家,只是掛著名,并沒有實質(zhì)性的血緣關系。
但周家家大業(yè)大,哪怕凌麗珠名下財產(chǎn)的兩成,也足夠他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面對薛逸不平,周文軒倒是十分淡然。
他對財產(chǎn),原本看的就很淡。
周文軒說道:“若非他們送我去國外讀書,我也不可能完成哈佛的學業(yè),這些知識帶來的財富,是物質(zhì)上的財富,怎么也比不了的。”
這番話出自真心。
在國外的這些年,周文軒早就想明白了。
周家當年將他送到國外,對他而言確實是最好的出路。
錢可以再賺,但知識和見識的高度,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達到的。
做人嘛,最重要的是自洽,否則每天都活在憤憤不平中,日子該有多難熬?
薛逸比了個二:“可是只有兩成??!你弟弟八,你二,這你就滿足了?”
周文軒沒再吭聲。
有些話,憑他說的再多,有人不信就是不信。
周文軒抬了抬手,叫來服務員買單。
他順手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下嘴,“我媽手術很成功,一時半會兒不會有什么大礙,你不要咒她?!?/p>
薛逸清楚再說下去,周文軒怕是會不高興,也不再言語。
周家的那些恩恩怨怨,說白了薛逸也不過是個外人,插不上什么話。
想到這次的正事,薛逸又說道:“文軒哥,前段時間,我和你提到想開發(fā)的軟件,是真的很有商機,就差你這技術大神的加入了,你好好考慮考慮!”
提起正事,周文軒換了副神色,“想讓我技術入股?”
薛逸點頭,“公司我都注冊好了!我是法人,我來當背鍋俠,破產(chǎn)了算我的!
你有才,又有技術,全局你來把控!你放心,我雖然的法人,但后續(xù)公司的事,我不插一句嘴!你最大!你是一把手!”
薛逸想開發(fā)的,是一款社交軟件,目前只有個初步的想法。
因為在這行是門外漢,正需要周文軒這樣的計算機大神來坐鎮(zhèn)。
創(chuàng)業(yè)嘛,好的人才不可多得,薛逸為這事兒,去國外找過周文軒幾次,卻并沒有多大進展。
因為周文軒沒打算回國發(fā)展。
剛好這次,周文軒回國探病,讓薛逸逮到了機會,想把人留在國內(nèi)。
“以后公司盈利了,咱倆55分成,不,46分!你6,我4!”
薛逸見周文軒冷淡的面龐,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想法,又說道:“我雖然出錢創(chuàng)業(yè),但在公司,你就是老大,我是你小弟!”
服務員拿來賬單,周文軒準備買單,見狀,薛逸連忙搶過來。
“文軒哥,是我請你吃飯,哪里能讓您掏錢啊?!?/p>
薛逸雖然是富二代,但一心想干出一番事業(yè),好堵住他爹說他不務正業(yè)的嘴。
早幾年,薛逸也琢磨過創(chuàng)業(yè),但每次都死在搖籃里了。
經(jīng)過幾次的失敗,薛逸也琢磨出了點門道。
光有一腔熱血不行,成功的路上,還需要有貴人相助,周文軒就是薛逸的貴人。
薛逸對周文軒很是敬重。
只因他在英國貴族學校留學那幾年,個頭不高,再加上種歧視,被白人同學霸凌時,是周文軒掄起拳頭,把對方揍得連連求饒。
從那以后,薛逸就對周文軒十分崇拜,更以他馬首是瞻。
不過,薛家就薛逸一個獨子,薛逸并未在國外待多久。
有的人在國外是為了深造,真的是求學,比如周文軒。
有的人在國外,只是為了長長見識,混幾年就回來了,就比如薛逸。
在薛逸回國創(chuàng)業(yè)幾次都失敗時,周文軒在哈弗讀了研究生,又讀博士,一路像開了掛般,讓薛逸十分佩服。
這次,他說什么也要讓周文軒加入他的創(chuàng)業(yè)大軍。
這樣的高學歷人才,若是不能抱緊大腿,那就是他薛逸的損失!
周文軒思考幾秒,終于松了口,“行,明天上午九點,我可以去你公司先看看?!?/p>
薛逸頓時樂了,“哪是我的公司啊,是文軒哥您的公司!我就是你小弟!好,那明天上午,我洗干凈了……哦不,我和公司的小伙伴,恭候您的大駕!”
二人買完單,離開飯店。
這句話,剛好被霍盈滿聽到,八目光不由得追隨著他們。
見霍盈滿半晌沒回過神,宋里里問道:“滿滿,你在看什么?被帥哥勾了魂?”
說著,宋里里伸長了脖子,想看看能吸引她目光的男人,長得什么模樣。
霍盈滿卻一把將她拉了回來,“別胡說?!?/p>
她朝宋里里湊近了點,“看到那兩個男人了沒?他們竟然是一對!”
“什么?”宋里里嗓音頓時拔高好幾度,“怪不得我相親這么多次,一個優(yōu)質(zhì)男人都沒見到,感情他們男人,全都內(nèi)部消化了?那他們誰是1,誰是0?”
霍盈滿臉色一變。
宋里里性格大大咧咧,一激動嗓門就收不住。
霍盈滿一臉尷尬,轉頭。
果然,已經(jīng)走到大門處,準備推門離開的周文軒,忽然停下腳步。
很顯然,宋里里剛剛的話,被男人聽到了。
周文軒的視線在霍盈滿臉上停頓幾秒,低沉的嗓音,不辨喜怒,“小姐,少看點腐女小說?!?/p>
他挑眉,一身深灰色西裝,蓋不住骨子里透出來的矜貴高雅。
落在霍盈滿的眼中,只覺得太有侵略性。
“還有,”周文軒狹長的眼眸半瞇,“我是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