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進(jìn)來,幾個男人的目光就隨之移動,坐在左手邊第一位的女人翻了個白眼,毫不客氣地發(fā)出一聲冷哼。
“大清早的,什么味兒啊。”
說著,還用手指摁了下鼻子,面露嫌棄。
屋子里的其他人面面相覷,都知道在含沙射影些什么,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面上不動聲色,心里面卻在暗自好笑,只等著看熱鬧。
唐忻不置可否,神色沒有一點(diǎn)變化,坐下后,抬手招了招。
“唐經(jīng)理……”會議室助理立刻走近。
她耳語幾句,微微一笑:“快去吧?!?/p>
“哎,好的。”小伙子紅著臉頰小跑了出去。
沒一會兒,又回來了,十分殷勤地遞上手里的東西,雙眼灼灼發(fā)亮。
唐忻如他所愿,再次微笑道:“謝謝?!?/p>
“小唐,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不挑了,連個小助理都不放過?”剛剛冷哼的女人終于忍不住開了口。
在這個酒店里,能叫小唐的人并不多。
這位姓湯的便是其中之一。
湯玫,今年三十四歲,未婚,據(jù)說資歷很深,是酒店高薪聘請來的。
她眼睛向來長在頭頂上,看誰都一副輕蔑的姿態(tài),尤其愛針對唐忻。
原因無他,高層里的女性不多,之前的公司里,她算是眾星捧月般的存在。
結(jié)果到了這里,遇到了唐忻。
雖然職位沒她高,但相差也不算大,關(guān)鍵對方可比自己年輕多了,還特別地美,要是時間倒退幾千年,妲己恐怕都爭不過的級別。
襯托之下,她就從一朵花變成了一根草,還是根不太新鮮的草。
這叫湯玫怎么忍得下這口氣!
于是從一開始的暗諷給小鞋穿,到現(xiàn)在的明目張膽。
唐忻掃了眼四周,這些男領(lǐng)導(dǎo)們平時對她可熱情了,這會兒卻都成了鋸嘴的葫蘆,沒一個站出來幫忙說話。
他們不想得罪湯玫,或許認(rèn)為不過是女人之間的小打小鬧,沒什么大不了的,甚至可能還覺得,是為了博取他們的注意力在爭風(fēng)吃醋,從而暗爽在其中。
漂亮的眸子里劃過一絲冷然,抬起眼時,里面已經(jīng)充滿了笑意。
“湯副總還是那么愛開玩笑,我不過是讓他去拿個東西?!?/p>
“什么東西?”湯玫皺起眉,“會議就快開始了,你還有心思想著私事,你……”
“治療鼻炎的?!碧菩脫P(yáng)聲打斷,晃了晃手里的藥膏,遞了過去,“湯副總,我剛剛看您一直在揉鼻子,應(yīng)該是鼻炎犯了吧?這個藥很好用的,送您了?!?/p>
眾人:“……”
湯玫的臉色頓時綠了。
還沒等她想出整治對方的新辦法,會議室的門拉開,總經(jīng)理身后跟著兩位秘書,一道走了進(jìn)來。
“開會?!?/p>
會議一如既往的冗長,匯報完正事,總經(jīng)理沉聲說剛收到內(nèi)部消息,上面可能會派人下來視察。
這個消息一出,會議室內(nèi)頓時炸開了鍋。
“為什么?。窟@是出什么事了嗎……”
“能出什么事,我們酒店的運(yùn)營穩(wěn)定又完善,雖然財務(wù)上一直處于虧損的狀態(tài),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啊,上面不可能不清楚。”
“也不知道視察的人是什么來歷,到時候別拿著雞毛當(dāng)令箭,然后拿咱們開刀……”
聽著這人心惶惶的你一言我一語,唐忻拿起一旁助理買的奶茶,吸了一口。
唔,是她喜歡的口味。
早上沒吃早飯,這會兒連喝了好幾口,血糖上升,終于舒服了。
放下杯子,她瞥了眼對面。
湯玫手邊放著的,是一杯美式。
杯口敞著,里面的液體跟中藥似的。
不過很顯然,對方此刻的臉色,比那杯咖啡還要黑。
唐忻幾不可聞地勾了勾唇角,隨即垂下眼瞼,掩去眸底的得意。
會議結(jié)束,湯玫被單獨(dú)留了下來。
唐忻磨磨蹭蹭,走在最后一個。
幫忙掩上會議室大門之前,她聽見總經(jīng)理低聲問對方:“最近,你有沒有得罪什么人?”
“沒有啊,不過欒總,您也是知道的,我這個人做事向來雷厲風(fēng)行,在公事上又嚴(yán)明果斷,有些時候被看不慣也是很正常的,如果酒店想要的事一個只會說好話但不做事的副總,那當(dāng)初,也就沒必要特地把我挖過來了……”
唐忻聽得有點(diǎn)想吐。
口干舌燥了一上午,她也懶得去餐廳了,只想著回辦公室喝口水,隨便找點(diǎn)什么吃的墊一墊,外加稍微瞇一小會兒,下午還有個商務(wù)團(tuán)隊需要親自接待。
推開門,辦公桌旁,坐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對方今天又換了套衣服,長風(fēng)衣,休閑褲,腳上那雙鞋,C家當(dāng)季新款。
唐忻欣賞了好一會兒,男人居然沒有打斷她,依舊坐在那里,沉默地翻閱著手邊的東西。
直到翻完整本資料,才掀起薄薄的眼皮:“你打算看到什么時候?”
要是一般的女人,肯定會紅了臉頰,慌亂的做不好意思狀。
可惜,唐經(jīng)理不是一般人。
她笑嘻嘻地說道:“鄒總打扮成這樣,不就是讓人看的么。”
鄒林臻收回視線,屈起長指,叩了叩桌面:“把這一年來,所有的內(nèi)部資料,都拿出來整理好?!?/p>
“所有的?”
“對?!?/p>
“那這張桌子,可不一定放得下啊?!?/p>
“放不下?那就……”修長的手指隨意一點(diǎn),“把角落的那張折疊床拿出來,應(yīng)該夠放了?”
唐忻:“……”
她搓了搓手指頭,陪著笑道:“是這樣的,您在我辦公室這樣大張旗鼓的翻查,要是被別人看到了,我這……怎么解釋啊,要不,回頭等夜深人靜的時候,我給您悄悄運(yùn)過去?”
“夜深人靜,你出現(xiàn)在我房間里,到時候更沒辦法解釋?!编u林臻交疊起長腿,從文件架上抽下另一冊,姿態(tài)隨意得仿佛在自己辦公室。
唐忻在心里暗罵一句裝什么裝,面上保持著笑意:“怎么會呢,您身正不怕影子斜……”
“看來唐經(jīng)理是不想配合了,那……”
“不不不,您誤會了,我當(dāng)然配合!”她磨了磨牙根,“我這就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