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轎車行駛在城市的道路上。
陸景炎靠坐在后座,閉目養(yǎng)神了片刻后,掀起眼皮,深邃的眸子閃過一絲思索。
他伸手從口袋里拿出手機(jī),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操作,撥出去一串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聽筒里傳來一道爽朗的聲音:“喲,景炎哥,怎么有空給我打電話了?今兒個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聲音的主人正是陸景炎的好友邢越,話語間帶著幾分調(diào)侃和熟稔。
陸景炎勾了勾唇角:“別貧了,找你有點事?!?/p>
一聽有事,邢越語氣立刻正經(jīng)起來:“這樣啊,什么事盡管說吧?!?/p>
“陳巍你知道嗎?”陸景炎先問道。
電話那邊的邢越歪腦袋想了會兒,點頭回道:“聽說過,除去沈家父子,在南城也算一號人物了,有些手段和人脈?!?/p>
陸景炎長睫稍斂,嗓音低沉:“他把手伸到了我最在意的人身邊,我打算好好治治他?!?/p>
“你是黑客,這方面你在行。你幫我制作一段他的親信房軒和清兒在某個私密場合見面的場景,要做得逼真些,讓人看不出破綻?!?/p>
“還有,以陌生賬戶的名義,打一筆錢到房軒老婆的賬戶上。房軒的照片和她老婆的賬戶信息,我待會兒給你發(fā)過去?!?/p>
邢越聽到“最在意的人”,就意識到陳巍肯定是意圖對他大嫂顧清不利,不由得心頭起火。
他義憤填膺的嗓音從聽筒傳來:“陳巍那老家伙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竟然敢動大嫂。放心吧,景炎哥,這件事包在我身上。”
不出三日,邢越很快就把事情辦妥了。
虛擬視頻制作得極為逼真,畫面中的房軒和顧清在一處看似私密的場所會面,一舉一動都沒有任何起疑的地方。
而那筆轉(zhuǎn)賬也順利地打入了房軒老婆的賬戶。
一切都進(jìn)行的悄無聲息,沒有露出絲毫破綻。
那位與房軒有矛盾的年輕男人叫做王強(qiáng)。
他在收到陸景炎的指令后,心底雖然有隱隱的忐忑,但對房軒的嫉恨以及對陸景炎的畏懼,讓他不敢有絲毫懈怠。
他找準(zhǔn)時機(jī),來到了陳巍的辦公室。
陳巍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前,手里把玩著一支鋼筆,眼神銳利地看著走進(jìn)來的王強(qiáng):“我待會兒還有一場應(yīng)酬,給你十分鐘的時間,有什么話別耽擱?!?/p>
真站在陳巍面前撒謊,王強(qiáng)多少還是有些心虛。
外人面前,陳巍一向以和藹近人、溫和紳士著稱。
可他真正什么樣,恐怕只有跟在他身邊的人才見過。
王強(qiáng)握了握拳頭,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
他抬起頭來,看著陳巍的眼睛說道:“陳總,我……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訴您。前些日子,我親眼看見房軒和顧清私下見面了?!?/p>
聞言,陳巍眼神一凜,手里的鋼筆也停了下來。
王強(qiáng)見狀,咬咬牙,繼續(xù)說道:“當(dāng)時我離得遠(yuǎn),沒聽清楚他們在說什么,但他們確實是在一起。”
陳巍抬起雙眼,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鷹般盯著王強(qiáng):“你確定?你可別胡說八道,要是敢騙我,你知道后果?!?/p>
王強(qiáng)連忙點頭,臉上露出急切的神情:“我確定!陳總,我怎么敢騙您呢?而且我把撞見他們兩個見面的時間和地點都記下來了?!?/p>
“5月3日,就在‘麗海會所’,我親眼看見的?!?/p>
他詳細(xì)地說出了時間和地點。
當(dāng)然,這些自然都是陸景炎事先安排好的。
陳巍靠回椅背,臉色陰沉得可怕,眼底有一絲狐疑。
房軒在他手下跟了十幾年,是他極為重視的人。
他平常待房軒不薄,他沒有理由背叛他。
可是……
他抬眸掃了眼對面的男人。
王強(qiáng)言之鑿鑿,也不是沒這種可能。
陳巍心底雖然起了疑心,但他久經(jīng)商場,早已學(xué)會喜怒不形于色。
他笑著擺擺手,說道:“我想你是誤會了。房軒是我派去跟蹤顧清的,我吩咐他務(wù)必將顧清的一舉一動匯報給我?!?/p>
聽完這番話,王強(qiáng)心底不由震驚。
因為陳巍的這番言辭和反應(yīng),竟然與陸景炎所預(yù)料的分毫不差!
他強(qiáng)壓著內(nèi)心的波瀾,面上佯裝鎮(zhèn)定,伸手掏出手機(jī),點開了事先備好的那份文件。
隨后,他將手機(jī)放在陳巍面前,恭敬地開口:“陳總,我撞見他們交談的時候,也不敢相信,就私自做了番調(diào)查。這視頻,是我當(dāng)時冒險偷偷拍下的,您瞧瞧?!?/p>
說著,他輕點播放鍵,一段房軒與顧清私下會面的視頻開始播放。
畫面中兩人相對而立,一副攀談的模樣。
雖然聽不見聲音,但種種跡象都極為可疑。
“還有。”
王強(qiáng)接著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紙質(zhì)文件,遞到陳巍跟前。
“至于房軒老婆的這份轉(zhuǎn)賬記錄,我花了好些功夫,四處托關(guān)系,才搞到手的。我尋思著,得掌握確鑿證據(jù),才敢來告訴您?!?/p>
“陳總,我對您的忠心天地可鑒,實在是這事兒太過蹊蹺,我怕您被蒙在鼓里,才擅自行動了?!?/p>
說罷,他偷偷抬眼觀察陳巍的神色。
對方的臉色逐漸陰沉,視線在那段視頻與轉(zhuǎn)賬記錄間來回穿梭。
辦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好歹在陳巍身邊跟了幾年,王強(qiáng)知道這是他要發(fā)怒的前奏。
于是,他決定乘勝追擊,繼續(xù)加點猛料。
“陳總,您再仔細(xì)想想?!蓖鯊?qiáng)稍稍傾身,刻意壓低了聲音:“這種情形,實在不像是簡單的跟蹤匯報啊?!?/p>
“您之前說,房軒負(fù)責(zé)給您匯報顧清的行蹤??赡叵胍幌?,他跟顧清正面交鋒的事兒,有跟你提起過哪怕一次嗎?”
見陳巍眉心擰緊,王強(qiáng)又道:“正常來講,這種重要情況,他理應(yīng)第一時間向您匯報。可事實卻是,您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陳巍嘴唇緊抿,胸口起伏得有些明顯,不過依舊一言不發(fā)。
王強(qiáng)見狀,深吸一口氣,繼續(xù)說道:“還有啊,陳總。就在他和顧清見面后的第二天,他老婆賬戶上莫名收到了一筆陌生賬戶轉(zhuǎn)來的不菲錢款?!?/p>
“您說,這事兒能是巧合嗎?這錢到底是怎么回事,房軒他又為什么不跟您報備?依我看,這背后肯定有貓膩,說不定……”
依照陸景炎的吩咐,說到這,王強(qiáng)故意噤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