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發(fā)生在剎那間。
等眾人回過神時,場面已經(jīng)失控。
易鋮奕是第二個沖上臺的,聲嘶力竭的喊著:“安安!”
他徒手想撥開凌亂成團的支架,但支架被卡的穩(wěn)穩(wěn)的,相當(dāng)牢固,依靠人力根本拉不開。
場下的觀眾也尖叫一團,有反應(yīng)快的沖上來幫忙,合力之下,支架被翹起一個口子,還沒等這他們高興,二次坍塌,直接卡死了。
“不行!不能再亂動了,不然會卡得更死!快報警!”
“天哪,為什么好端端的會坍塌?這底下還有人??!”
易鋮奕心急如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打電話叫救援隊,以最快時間趕過來。
楚小天也跟著沖上來,聲嘶力竭的喊著:“哥哥!”
他想去救哥哥,卻被易鋮奕攔住了,“別動,會坍塌加重危險?!?/p>
“爹地,哥哥,哥哥他……”聲音顫抖的說不完整。
這時,莫思悅強強忍得意的笑容上前,假惺惺的安慰著:“發(fā)生這種意外誰也不想的,別難過?!?/p>
說著,她還想靠過去,卻被易鋮奕臉色陰沉的怒吼:“不會說話就閉上你的嘴,滾!”
莫思悅被兇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不敢發(fā)作。
很快,救援隊的人趕來了,看見現(xiàn)場的慘狀都愣住了。
得知被壓住的人中有易家的大公子時,立刻不敢耽擱,指定救援計劃。
但,很難。
“整個舞臺是鋼架結(jié)構(gòu),一部分出問題整個都坍塌,倒下形成的穩(wěn)固性不好破壞,通過鋸斷鋼架進去救援會有二次坍塌的風(fēng)險,需要請專家,研究構(gòu)造。”
易鋮奕否決了,“太慢,最快救出人!”
“易總,這里面的風(fēng)險……”
一道稚嫩的童音插進來,“我可以?!?/p>
是楚小天。
眾人看向他,一頭霧水。
唯獨易鋮奕明白他的意思,眼神逐漸變得認(rèn)真,“你確定嗎?”
“爹地,我確定?!?/p>
“好。你需要什么?”
“筆和紙,我要筆和紙,還要會場的設(shè)計圖,還有全部燈都打開!”
易鋮奕立刻讓人照做,并且讓救援隊的人配合。
當(dāng)救援隊的人得知一個幾歲大的孩子要計算整個舞臺鋼架的構(gòu)造時,都覺得易總瘋了!
這種重要的事怎么能交給一個孩子?!
萬一弄錯了,會造成更嚴(yán)重的后果!
可當(dāng)他們提出質(zhì)疑時,易鋮奕卻道:“190?!?/p>
眾人:“?”
“他的智商190,還有,被埋在下面的人,是他的哥哥?!?/p>
眾人啞口無言,紛紛看向已經(jīng)拿到紙筆和設(shè)計圖紙正埋頭運算的楚小天。
一邊覺得不可思議,一邊心生期待,或許,他真的可以。
楚小天爭分奪秒的記著,腦子里出現(xiàn)整個舞臺的構(gòu)造,每一根鋼架的詳細(xì)搭建,還有對著面前坍塌的景象,進行演變。
莫思悅看著楚小天認(rèn)真的模樣,心里打了個突,他不會真的逆天到算的出來吧?
不要緊,就算能夠計算出來有如何?
這種情況,只怕下面的人都被鋼架給扎成刺猬了!
她的猜測對了一半。
楚綿綿和安安沒有死。
但,受了重傷。
一條尖銳的鋼架從楚綿綿的腹部穿透。
鮮血滴滴答答的緩緩流出。
身上多處受傷。
而被她護在身下的安安毫發(fā)無傷,卻動彈不得。
意外發(fā)生的太快,根本沒人來得及反應(yīng),更別說沉浸在演奏中的安安,他幾乎是嚇傻了。
如果不是楚綿綿動作足夠快,只怕被扎成刺猬的人就是他。
楚綿綿不由得一陣后怕。
幸好在最后的剎那間,她心神不寧,多注意了點,才提前預(yù)判到了危險。
安安沒受傷就好。
懷中的安安動了動,牽扯到了傷口,疼的她抽了一口氣,他當(dāng)下不敢動了,慌張的問:“楚姐姐,你沒事吧?”
“嘶……沒,沒事,你呢?”
她努力的想粉飾太平,可安安還是感受到了后背傳來溫柔的濕潤感,他動作小心的慢慢扭過頭。
“別看!安安!乖,別看!”
可這句話還是沒能阻止安安。
他看見了那一灘血跡,看見那根沾血的鋼架,眼睛瞪大,呼吸急促。
“楚姐姐,你,你……”
“我沒事的,安安別看,怕嚇到你了,其實不疼的?!?/p>
她疼的厲害,可她卻還能笑著和他說不疼的。
為母則剛。
她深深體會到了。
“你騙人!很疼的,一定很疼的!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嗚嗚嗚嗚,我應(yīng)該躲開的,嗚嗚嗚……”
安安難受的哭了起來。
她不疼,可她心疼。
“真的不疼,別哭,肯定會有人救我們的,我們要保留力氣,哭了會卸力。”
安安被這句話說服了,強行忍住,吸了吸鼻子,“嗯,我不哭,我不動?!?/p>
“那就好,真乖。”
她的情況很不好。
在安安沒看見的位置,她流了一大灘血,因為失血過多,眼前一陣陣發(fā)黑,身體也逐漸發(fā)冷。
一陣疲困的困意涌上。
她強忍著打起精神,啞聲道:“安安,剛剛你彈奏的那首曲子叫什么?是你自己創(chuàng)作的嗎?”
“嗯,我寫的,寫給媽咪的,叫想念?!?/p>
想念。
他很想很想媽咪。
太想了,所以把想念放進音樂里。
楚綿綿心里泛酸,哽咽著說:“安安,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你媽咪回來了,你又見到她了,你會恨她嗎?會討厭她嗎?”
他很堅定的說:“當(dāng)然不會!”
“那你會對她說什么?”
安安沉默很久。
楚綿綿不得不用力咬著舌尖,用疼痛逼自己清醒。
“說什么?”
“媽咪,你過得好不好?我很想你,很想很想。”
啪嗒。
她的淚水用眼眶涌出來,砸在安安的臉頰上。
“楚姐姐?”
“不許抬頭。”
“好哦……”
“安安,你很棒,你媽咪肯定也很想你?!?/p>
她只覺得意識逐漸遠(yuǎn)去,身體越來越冷,那種生命逐漸流失的恐懼令她想告訴安安真相。
“安安,其實我是……”
“咔嚓?!?/p>
鋼架傾斜了點,又被卡得穩(wěn)穩(wěn)的。
“成功了!切開一道口子!里面有人嗎?還活著嗎?回應(yīng)一下!”
安安反應(yīng)更快,立刻揚聲大喊:“叔叔!我們在這里!都活著!”
而楚綿綿抬頭看見救援隊的聲音時,一直強撐著的意志力瞬間倒下。
眼前一黑,她暈了過去。
而身下,那一灘鮮紅的血,一點點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