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完了國富飯店,許勁騎著三輪車去別處送菜去了,周能和許長夏兩人一塊兒把菜送到了厲家的廠子。
厲家的廠子每周需要送兩次菜,菜錢一周一結(jié)算。
許長夏和周能兩人剛把厲家廠子要的菜卸下來,廠里的會計老孫就走了過來,朝她招了招手道:“小許,咱們來把菜錢結(jié)一下!”
許長夏拍了拍手上的泥,跟著老孫一塊兒去了辦公室。
上一次送菜許長夏也來了,因此心里大致清楚都送了多少貨過來,跟老孫兩人一筆一筆地把賬目對了下來,基本都是能對得上的,老孫稍微做了點兒假的地方,許長夏也沒計較,最多也就是那么幾塊錢的出入。
“行,那咱們就這樣算吧,一共是……一百八十七塊?!痹S長夏朝老孫回道。
老孫忍不住朝許長夏笑道:“你跟你三舅性格倒是不一樣?!?/p>
“我三舅從小就干慣了體力活,其它的什么都不管,是個老實人?!痹S長夏笑了笑回道。
應(yīng)當(dāng)是之前許勁來跟老孫結(jié)賬時,一點兒出入都不給。
但許勁就是這么個耿直脾氣,但他腦子是不笨的,不然家里這么多的賬,他不能每一筆都算得清清楚楚。
小張雖然做事活絡(luò)一點兒,但家里的賬,還是給自己最親近的人來管才是最好。
兩人正說著話,許長夏接過了錢,忽然聽到辦公室門外吵吵嚷嚷的。
“怎么了外面這是?”許長夏好奇問道。
老孫一邊收著桌上的賬本一邊不在意地回道:“廠里面年輕人多,總有這樣那樣亂七八糟的事兒?!?/p>
許長夏聽著也像是因為什么感情問題在吵架鬧事兒的,正要打開房門出去,卻發(fā)現(xiàn)門鎖似乎被人從外面鎖上了。
許長夏愣了下,回頭看向老孫,道:“門被鎖上了。”
老孫也是一愣,隨即道:“我來找鑰匙打開?!?/p>
這門上的老式門鎖不管是從里面還是外面鎖上的,都得用鑰匙來打開才行。
就在兩人說話間,外面鬧著的人已經(jīng)到了他們門外。
“我倒是要看看!這個狐貍精到底長什么樣子!”門外傳來一道中年女人的聲音,伴隨著瘋狂扭動門鎖的聲音:“這門怎么還給鎖上了?孫軍,你給我開門!開門啊?。?!”
“外面是你愛人?”許長夏看著面前被撞得一顫一顫的門板,立刻反應(yīng)過來,錯愕地回過頭問孫軍。
孫軍此刻臉色都變了,怔怔地點了點頭:“是我愛人的聲音!”
許長夏聽著外面的聲音,猛然意識到,自己似乎落入了一個圈套里。
她不知道為什么孫軍的愛人恰好在這個時候來堵這間辦公室的門,但她和孫軍兩人被一大群人堵在這間辦公室里,即便沒有發(fā)生任何事情,也要被傳得有鼻有眼的了!
這絕不是巧合,如果是巧合的話門絕不會被人從外鎖上!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孫軍你這個臭不要臉的東西,跟里面這個XXXX……你們給我開門!”門外的女人罵得氣急敗壞,各種難聽污穢的詞語不絕于耳。
“你在廠里面有姘頭?”許長夏緊皺著眉頭朝孫軍壓低聲問道。
孫軍漲紅著臉沒作聲。
許長夏隨即明白過來,孫軍的愛人肯定是被人利用了,所以才會在這個時候忽然來捉奸!
門外的人大有把門板撞翻沖進來的架勢,而這間財務(wù)室為了廠里面的財務(wù)安全,連一扇窗戶都沒有,就只有面前這扇門!
許長夏朝周圍看了又看,知道今天恐怕是兇多吉少了!
周能在外面的車上等她,肯定不會知道里面出了這樣的事情!
情急之下,許長夏的視線看向桌上的電話,立即沖了過去。
她撥下家里的電話,連撥了兩邊也沒人接,許芳菲和陸風(fēng)恐怕是都在店里面。
她又撥了江家老宅的電話,也是沒人接!
然而現(xiàn)在的情況已經(jīng)容不得許長夏多做考慮,恐怕孫軍的老婆沖進來之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會打她!外面人那么多,說不定孫軍老婆還帶了娘家人,一片混亂下,根本不會有人聽她解釋的!
她略一思忖,直接撥下了陳硯川辦公室的電話號碼。
幾秒鐘后,那邊便“嘟”的一聲接通了。
“小舅!我現(xiàn)在在和泰廠子這兒!就在你們單位邊上幾公里的地方,我剛才在跟廠里面的會計結(jié)賬的時候她老婆堵上門了!”許長夏雖然著急但是條理清晰,飛快地將事情原委跟陳硯川說了一遍。
等她說完,那邊陳硯川隨即回了聲:“我知道了,你等會兒?!?/p>
說罷,陳硯川便掛了電話。
許長夏也不知道陳硯川到底聽懂了沒有,有沒有弄清楚廠子的地址,然而此刻她也沒有第二個人能求救!
她守在電話機旁邊,等著陳硯川隨時給她回電話,然而門外的撞擊卻越來越兇,越來越吵。
許長夏等了兩分鐘,斟酌再三,還是又走回到門邊,嘗試著跟門外的人講道理。
“我是給廠子送菜的嫂子!”她大聲朝門外道。
然而孫軍老婆似乎已經(jīng)喪失了理智,完全把她的聲音壓了下去,加上門外又吵,誰也聽不見對方在說什么。
孫軍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手里拿著鑰匙,卻又不敢開門,只能朝許長夏大聲道:“小許同志,對不起連累了你!”
許長夏現(xiàn)在要聽的不是對不起!
而且很顯然是有人要害她,倒不完全是孫軍的錯。
門上的門鎖已經(jīng)被撞得岌岌可危。
許長夏明白自己已經(jīng)等不得了,她想了想,轉(zhuǎn)身走到辦公桌旁,將沉重的實木辦公桌一點點地往房門的方向推去。
就在許長夏快要將辦公桌抵住房門時,門“砰”的一下被撞開了。
沖進來的一個身材有些豐滿高大的女人,滿臉怒容,一看就知道是孫軍的老婆。
“就是你是吧?”孫軍的老婆用手指著許長夏,不管不顧地繞過辦公桌朝許長夏這兒沖了過來!
“干什么呢!”就在這時,門口廣播里忽然傳來一聲響亮的呵斥聲。
廣播的聲音被調(diào)到了最大,尖銳得刺耳。
“孫軍的愛人你冷靜一點兒,你面前的是給廠里面送菜的!她根本都不是廠里的人!”
廣播的聲音大得壓住了所有人的聲音。
孫軍的老婆聽著,看向面前幾步遠(yuǎn)處的許長夏,一時愣在了原地。
門外隨即有人推開人群大步走了進來。
“老孫你帶著你愛人給我出來!”進來的人是厲寒年。
孫軍的愛人也是認(rèn)識厲寒年的,見是廠長過來了,立刻朝厲寒年哭訴道:“厲廠長啊你可給給我做主!”
“做什么主?”厲寒年滿臉寒霜地大聲呵斥道:“這是給咱們廠送菜的小姑娘來財務(wù)室拿菜錢!你干什么呢?”
許長夏聽厲寒年說著,立刻從口袋里拿出了一把錢,又把桌上的賬本給拿了起來:“嫂子你看,我就是來拿菜錢的!你不相信的話,自己過來點點,是不是跟賬本上一樣的數(shù)!”
孫軍的愛人看著許長夏手上一把有零有整的錢,再一看那賬本,便知道肯定是捉奸捉錯人了。
“那你們鎖門干啥呢?”孫軍愛人愣了下,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道。
“財務(wù)室是什么地方?要是有人進來偷錢呢?鎖門有什么不對?”不等許長夏他們說話,厲寒年立刻反問道。
“你再看看你們老孫長什么樣子,你再看看別人小姑娘什么形象!她能看得上你們家孫軍嗎?”
孫軍的愛人來回看了孫軍和許長夏幾眼,沒了聲音。
而且許長夏身上衣服齊齊整整,一把頭發(fā)梳得溜光水滑的,一點兒也不是偷情的狼狽樣子。
“給我出來!”厲寒年朝著孫軍再次呵斥道。
孫軍自覺理虧,低著頭跟著厲寒年走到了門外。
“對不住了妹子?!睂O軍的愛人匆匆朝著許長夏道了句歉,也跟著他們離開了。
許長夏看著他們走了,后知后覺地有些腿軟,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還好剛才厲寒年及時趕到,廣播里面有人喊了那么兩嗓子。
好半晌,她才緩過來。
門外的小會計看著她,好心地問道:“要不要扶你一把?”
許長夏朝對方勉強笑了笑,搖頭回道:“不用?!?/p>
她起身出門的時候,厲寒年剛好又回過頭來找她。
見她一張小臉上滿是汗,語帶歉意道:“小許,實在是對不住,讓你受驚了,你沒事兒吧?要不要送醫(yī)院去看看?”
“沒事兒,就是剛才有點兒嚇著了,沒人傷到我,現(xiàn)在沒事兒了?!痹S長夏擺了擺手回道。
厲寒年還有些不放心,親自將許長夏送了出去。
許長夏看見周能還在外面小卡車上等著自己,拖著腳步朝自家卡車走了過去。
還沒走到卡車邊上,剛好看見馬路對面,陳硯川的車,正停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