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僅局限于冷汗了,豆大豆大的汗珠順著額角淌下。
“羅先生?”張云溪又問了一句。
羅彬沒有回答,他要回溯。
結果,頭暈目眩的感覺再度涌來!
無論是尸王所在之地,還是墨狄公在的地方,回溯這本事,是徹底用不上了……
啞聲開口,羅彬講了剛才的經(jīng)過。
“呃……”胡進咽了一口唾沫,小聲說:“羅先生,你先前就一直走著,忽然停下來,忽然大喊了一聲,你沒抬起來過頭……”
“他,在嘗試剝離?!卑子^禮喃喃。
“紅繩讓我們成了一個整體,尸獄中夾雜了另外一尸,盯著羅先生,如果你先前的動作是出手,或者是逃離,而并非是喊云溪先生小心,紅繩斷,你和我們分開?!?/p>
白觀禮的這話,頓讓羅彬冷汗涔涔。
他第一反應那舉動,完全是對張云溪的擔憂。
還有,他沒有拋下同伴跑的性格。
“繼續(xù)。”張云溪沉聲開口。
羅彬再度往前疾走。
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許多。
只不過走著走著,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身后的腳步聲,怎么少了那么多?
一個激靈,羅彬再度駐足。
同時駐足停下的,還有白觀禮。
沒等羅彬開口,白觀禮驟然扭頭。
隨之,羅彬一起扭頭。
后方空空蕩蕩。
哪兒有胡進,張云溪,白涑的人影?
悄無聲息間,他們?nèi)司尤粵]跟上來?
“什么時候……”
白觀禮抬手,死死盯著那條斷裂的紅繩。
……
……
急促的腳步聲,密集不斷。
張云溪,胡進,白涑,一直往前小跑著。
前方,羅彬和白觀禮步伐很均勻,一直在前跑。
后方三人,不,后方兩人都沒有發(fā)現(xiàn)不對勁……
胡進的雙眼,不知道什么時候泛著一絲絲暗青色,他手指上的那一截紅繩,隱約浸濕了……
……
……
“怎么可能?”羅彬寒意陣陣,同樣盯著白觀禮手中紅繩。
胡進被夾在中間,是和胡進之間的紅繩斷掉了!
可為什么紅繩斷裂的時候,白觀禮沒察覺,后方的人也沒反應?
正當此時,腳步聲匆匆臨近。
“羅先生……你們跑得太快了?!?/p>
“我的天,紅繩斷了,我們一直在喊你們停下,你們都沒反應,就悶頭那個跑啊!”
后方,胡進的身影隱約出現(xiàn)。
后方正是張云溪和白涑兩人。
第一瞬,羅彬本來要松口氣。
下一霎,心就猛地懸起。
“雷公電母,速降神通,隨我滅鬼,轟轟轟轟轟!”
白觀禮的喝聲極為高亢。
他左手更掐訣,接連五掌推出!
掌勁帶著迅猛凌冽的風聲,那每一個轟字,都宛若炸雷驚響。
咒法和訣法掌法,像是在這狹小過道中形成了五聲悶雷!
過道,安安靜靜……
哪兒有什么胡進三人跑過來,根本就是空無一人。
正當此時,羅彬忽然感受到一種說不出的怪異。
無形中,像是有一雙雙手,在撥弄他的身體,像是有種東西要鉆進他的腦子里,掌控他的行動……
一聲悶哼,羅彬快速從懷中取出先前沒有用的羅盤,直接按在自己頭頂!
一陣炙熱滾燙感自天靈蓋上涌來。
那種撥弄感,瞬間消失不見……
“撞祟!”
羅彬冷汗涔涔,說出兩個字。
關于撞祟的“知識信息”,是張云溪告訴給羅彬的,而羅彬本身面對過苗緲,苗觚的撞祟,甚至……還有黎姥姥中尸毒后的怪異行徑,那應該也是撞祟。
破尸無形之中使人撞祟。
墨狄公用尸獄無法分開他們,就開始用這種方式?
無形之中,最弱的胡進中招了嗎?
然后,胡進弄斷了紅繩?
頃刻間,羅彬就想清楚這一切。
“白觀禮道長?”
羅彬心里又咯噔一下,喊了白觀禮一聲。
白觀禮一動不動,就杵在原地。
前一霎,白觀禮還威風凜凜地打散眼前“假象”。
他又怎么了?
“道長?”羅彬再喊了一聲。
難道,白觀禮一樣撞祟了?
自己都能反應過來,白觀禮是真人之前的道士??!
抬手,羅彬抓住白觀禮肩膀,隨之上前。
羅彬臉色變了變。
不知道什么時候,白觀禮的臉上,多了一條血色的小蟲,那蟲子正在往其眼珠中鉆!
手背上一陣麻癢感襲來。
羅彬才瞧見,抓著白觀禮肩膀的手,一樣有條血色小蟲不停地蠕動!
那蟲子使勁的要鉆進他皮肉中……
冷汗涔涔,寒意更瘋狂上涌,羅彬陡然松開白觀禮,就要抽出銅棍。
這蟲子,是下尸血!
墨狄公將他們幾人分開到這種程度之后,終于現(xiàn)身了!
“嗯哼……”
一聲酥麻的聲音入耳。
羅彬發(fā)現(xiàn)自己抓著的,哪兒是什么白觀禮?
纖瘦的肩膀,宛若精致雕塑的鎖骨,粉頸。
然后……顧伊人的臉。
她,一絲不掛,站在自己面前。
隨之,顧伊人輕輕往前一靠,是要鉆進羅彬懷中。
上尸青主貪念,中尸白主憤怒仇恨,下尸血,主欲念!
眼前這一幕,無形之中同當初第一次接觸空安時相仿!
那時候空安,不就被他看成了一個身無片縷的女人?
只不過現(xiàn)在,是白觀禮被看成了女子!
而且成了顧伊人!
空安的本事肯定不是下尸血,這算巧合。
最關鍵一點,當時空安沒有那么觸及心靈。
眼前不一樣。
視線中的顧伊人,讓羅彬有一種內(nèi)心最深處被撥動的感覺,想讓他狠狠將其推在墻上。
羅彬雙目圓睜,還是保持著那一瞬間的清醒。
他猛然后退,雙手要從懷中掏出銅棍。
輕微的啪嗒聲,手指上的紅繩,斷了!
羅彬無暇管其他,已然掏出銅棍!
面前“顧伊人”嘴唇輕咬,眼中迷離。
羅彬猛然晃頭,卻沒能使得眼前清醒。
他一手銅棍插向“顧伊人”肩頭。
一棍下去,白觀禮會清醒,自己的幻覺會消失!
指不定現(xiàn)在白觀禮將他當成了什么!
可忽然間,雙手死死的僵住不動。
各有一雙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左邊是苗緲,青澀中帶著幾分媚態(tài)。
右邊,居然是黃鶯,柔美的臉上帶著堅強。
“滾!”
羅彬雙目圓睜,一聲低吼!
可吼聲并沒有改變現(xiàn)狀。
……
……
白觀禮麻木的往前走著。
他并未被羅彬抓住肩膀。
換而言之,當下尸血出現(xiàn)那一瞬,他們各自就陷入其中。
只是,白觀禮和羅彬不一樣。
羅彬沒有到那個境界,只有真蟲在身上,才會被影響。
而白觀禮,臨門一腳之前,真蟲會影響,出現(xiàn)身蟲。
盡管這些東西白觀禮和羅彬等人解釋過,畢竟實力和認知不在一個層面上,羅彬他們還是不能完全透徹的理解。
簡單來說,身蟲出現(xiàn)之后,是無法再利用法器根除的,只是真蟲被趕走而已。
就如同此刻,白觀禮瞧見遠處一道曼妙身影在走動,他便跟著。
他眼中爬著一條血色小蟲,他眼底,隱隱浮現(xiàn)著白色的蟲子。
血蟲真實,白蟲虛幻。
他情緒有著濃烈的渴望,想要追到那女子。
同樣,他情緒又帶著一股暴躁和憤怒,似是那女子走得太快沒有等他!
他欲求不得而暴躁,逆血上涌,怒發(fā)沖冠!
因此,他走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