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女人幾乎下一刻就要崩潰的模樣,蘇染汐皺了皺眉,“嬤嬤,扶你家夫人回去療傷。”
“我不……”姜以安還沒來得及拒絕,就見蘇染汐臉色一沉,“我治病的時候不喜歡被人打擾。況且,若是你到現(xiàn)在還不懂得保護(hù)自己,就算我救醒了你女兒,她這么小的年紀(jì)依然無法自保,再攤上你這種拎不清的母親,以后還要吃更多的苦頭?!?/p>
女人冰冷的呵斥仿佛狠狠的一巴掌抽在臉上,抽得姜以安神色一僵,腦子一瞬間反倒清明起來:“好,我……我明白了。我馬上去療傷,我一定會保護(hù)好自己,保護(hù)好雨姐兒的?!?/p>
說完,她深深地朝著蘇染汐鞠了一躬,轉(zhuǎn)身帶著嬤嬤踉踉蹌蹌地離開,身影充滿了堅定的氣息。
“真可憐啊?!鼻帏澫氲竭@女子曾經(jīng)的意氣風(fēng)發(fā),根本不輸給當(dāng)年的東遙侯,“曾經(jīng)在南夷的戰(zhàn)報上也是有姓名的奇女子,王爺不止一次夸過她的戰(zhàn)術(shù)和陣法布局。如果不是這一場趕鴨子上架的婚姻,她何至于此?”
“路是自己選的,跪著也要走完。”
蘇染汐彎腰將雨姐兒小心翼翼地扶起來,神色凜冽,“只要人還活著,總還有逆風(fēng)翻盤的機(jī)會。希望她經(jīng)過這一次變故,能夠意識到——不反抗就要挨打,一味隱忍只會讓敵人得寸進(jìn)尺?!?/p>
就算姜以安不愿意跟她合作,同為女子,她也希望這名曾經(jīng)風(fēng)光一時的奇女子可以找回自我,重新活一次,成為萬千孤弱南夷女子的活榜樣。
生死攸關(guān)的兩小時過去,姜以安處理好傷口,迫不及待地等在門外,看到一盆又一盆的血水端出來,一疊又一疊染透的血布送出來,里頭斷斷續(xù)續(xù)傳來女兒痛苦的哭嚎聲,她急得一顆心都揪疼了。
如果不是嬤嬤一直拽著,她早就忍不住沖進(jìn)去抱著女兒哄一番,可心底也知道自己經(jīng)受不住治療的過程。
畢竟,她受的傷比女兒輕,可是剛剛大夫清理燒傷的時候,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也讓她險些疼得昏死過去,更何況女兒只是個四五歲的小孩子。
“夫人,沒事的,不要擔(dān)心,圣女既然說了有辦法,一定會沒事的?!眿邒叩吐暤?,“祭司大人的信上不也說了,必要的時候可以尋求圣女的幫助,那就說明祭司大人和圣女確實(shí)交情匪淺,至少她對咱們是沒有惡意的。”
姜以安呼吸愈發(fā)緊繃:“我知道。她知道舅舅不好對付,段雪瑤和陸千川如今更是虎視眈眈。她一個外來人想要順利接管東島大軍,必須要得到我的支持,這樣就相當(dāng)于得到了侯府舊部的支持,勝利在望?!?/p>
“只要她能救活雨姐兒,東島兵權(quán),我可以幫她拿到手。原本這就是王上的旨意,我東遙侯府一向忠君敬上,本就不會對她多加為難。至于陸千川……”
她閉了閉眼睛,沒有說話,但語氣里滿是失望和怨懟,這一切的糟糕局面都是因?yàn)樗?/p>
“雨姐兒沒事就最好,否則,陸千川和段雪瑤,我一個都不會放過?!彼齽傉f完,門就開了。
“雨姐兒撿回了一條命……”青鴿剛說完,眼前已經(jīng)沒了姜以安的身影。
“雨姐兒,娘親在這里?!苯园矝_到床邊,看到包扎完整的女兒,雖然還是滿臉痛苦地閉著眼睛,可是面色沒有那般死寂的讓人心慌的灰白,多了一抹可人的生機(jī)。
她的女兒活過來了!
太好了!
剛剛她感受到女兒的氣息在手里一寸寸弱下來,整個人都快垮掉了。
幸好……
一切還來得及。
“不要碰她?!碧K染汐攥住姜以安顫抖的手,“傷口剛消毒處理好,三次換藥之后你才能碰她,否則每一下觸碰都是對孩子的凌遲?!?/p>
“我,我不碰?!苯园矅樍艘惶B忙收回手憐惜地看了女兒半晌,終于有了孩子活過來的實(shí)質(zhì)狂喜。
“圣女,多謝你的救命之恩。”理智回歸,她才感覺到自己身上也是劇痛難忍,但是恩人當(dāng)前,她也沒忘了禮節(jié),鄭重地向蘇染汐道謝,“你放心,姜家人素來有恩必報。你所求之事,我……”
還沒說完,姜以安就看到陸千川匆匆奔來的高大身影,神色前所未有的慌亂焦灼:“安安!”
安安……
姜以安忽然淚意洶涌。
夫妻闊別兩年,她好容易等到丈夫大勝回城,兩人卻屢屢因段雪瑤而冷戰(zhàn)……
她險些都忘了:自己曾經(jīng)也是陸千川深愛的‘安安’啊。
恍惚間,渾身劇痛再次襲來,她捂著頭惶然墜地,余光里是蘇染汐清冷而睿智的目光。
……
再醒來,小手一直被人握在溫暖干燥的掌心。
姜以安手指微動,便驚醒了疲憊小憩的俊美男人。
“安安,醒了?”陸千川堅守一天一夜,蒼勁俊逸的面龐布滿了青茬,神色更是難掩緊張,“身上還痛嗎?要不要請大夫?”
為回避冷戰(zhàn),他前些天去了東島布防軍務(wù),這次該是匆匆趕回侯府,厚重的鎧甲都沒來得及脫下來,風(fēng)塵仆仆,憔悴難當(dāng)。
姜以安只來得及匆匆看他一眼,清醒之后更覺渾身灼痛難忍,胸口一陣陣泛嘔,未及下床便吐了男人一身。
“安安!”陸千川連忙俯身托著她的身子輕拍慢哄,扭頭吩咐人速請大夫過來。
見狀,嬤嬤強(qiáng)忍眼淚幫忙,心疼地直抱怨:“侯爺,五公主真的太過分了!以前她再怎么胡鬧,侯夫人都顧及您的面子多番縱容,哪怕上次被她一球踢到頭破血流也不曾懲治半分,可是她死性不改,這次一把火險些燒死了侯夫人和小小姐啊!”
陸千川動作一頓,面色陡然冷了:“嬤嬤,尊卑有別。你信口編排的可是大王子的妹妹,王室公主!”
“奴婢該死!”嬤嬤臉色一白,嚇得跪倒在地,心里卻更替夫人委屈。
又是這樣!
每次碰到五公主的事,侯爺便一味偏袒,也不想想那五公主回城幾日便讓夫人受了多少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