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些大逆不道的話,段殊的俊臉瞬間黑成了鍋底,眼皮狠狠抽了抽:“還愣著干什么?把這些假冒偽劣的東西撤了……”
手下們趕忙行動,卻制止不了群眾們的八卦之心。
蘇染汐悠然靠坐在馬車內(nèi),驚訝道:“原來不是六王子給我寫的么?我就說,殿下品行文采出眾,即便是要寫情書也不會寫的如此低劣倒胃口……”
見段殊眼角狠狠抽搐,她繼續(xù)揚聲道:“既然是假冒偽劣的,那還是全部收集起來作為證據(jù),交給刑獄司調(diào)查,沒得讓人平白污蔑了六王子的清譽!”
刑獄司?
這么點事還要勞動刑獄司,她怕不是恨不能自己名譽掃地吧?
段殊正要婉拒,卻見黑常侍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恭恭敬敬地領(lǐng)了人將那一地情書收集起來,絲毫沒給旁人阻止的機會,就連借口都是光明正大:“六王子乃王族血脈,聲譽清白絕不允許他人踐踏,更何況此事還牽扯到圣女的清譽,刑獄司絕不會袖手旁觀?!?/p>
“黑常侍,你……”段殊意圖阻止,卻見黑常侍義正言辭道:“殿下放心,這造假之人一定會落入法網(wǎng),刑獄司絕不懈怠,必然盡快給殿下和圣女一個交代!”
“眼看時辰不早了,王上還率領(lǐng)眾臣在朝內(nèi)等候,殿下還是盡快帶圣女回宮去參加慶功會吧?!?/p>
說完,他就風(fēng)一般領(lǐng)著人離開了,真真是來無影去無蹤,沒給段殊留下一點后路。
段殊皺了皺眉,深深看一眼黑常侍的身影,險些把牙關(guān)咬碎了:事情做到這份兒上,要是說蘭汐和刑獄司沒有半分關(guān)聯(lián),誰信?
看來,那個人果然沒有說錯——蘭汐和祭司白玖早就勾搭上了,絕對不可能甘心為他效力。
而剛剛轎子里藏的人八成就是失蹤已久的夏凜梟……
刑獄司此番插科打諢幫助蘭汐護住了藏起來的男人,不就是說明白玖也暗中和夏凜梟聯(lián)手了嗎?
這幫狼子野心的賊人,怕是要幫著大夏攪亂他們的南夷朝堂,自己絕對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念及此,他的神色反而平靜下來,好像剛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樣沖著蘇染汐伸手道:“圣女既然安然無恙,就請下車與本王同行入宮,覲見父王吧!”
“多謝殿下?!碧K染汐勾了勾唇,好不心虛地下了馬車,任由他手下人肆無忌憚地用目光巡視空蕩蕩的馬車也不多言,主打一個坦蕩不羈。
……
這一次東島大勝,蕭家輸?shù)糜卸鄳K不忍睹,圣女蘭汐的傳奇就有多動人心魄。
不同于她初到南夷的步步坎坷與萬眾為難,如今百姓們夾道歡迎,文臣武將更是恭迎于大殿之外,而迎候在王上身邊的不是王后也不是月姬,而是圣女族的老圣姑。
這樣的排位可謂給足了圣女面子,就連素來冷面的落櫻都忍不住看得熱淚盈眶,深感圣女族的春天真的要來了。
然而,蘇染汐的目光卻是落在南夷帝身側(cè)那張溫婉動人的生面孔上,不由微微起身:“這位娘娘,怎么從未見過?”
那女子生得珠圓玉潤,遠看氣質(zhì)溫婉端莊,體態(tài)姿容有些莫名的熟悉,近看更是如玉一般純潔無暇。
尤其是她一雙星眸無欲無求一般清澈見底,靜立在南夷帝身側(cè)更像是山林間懵懂的小鹿,純粹又不諳世事。
“她是父王新納的美人,封號‘念姬’,正得盛寵?!笨聪蚰侨藭r,段殊的眼底閃過一抹鄙夷嫌棄之余,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深邃。
他領(lǐng)著蘇染汐上前覲見,忽而低聲道:“圣女不覺得她有些眼熟嗎?”
“臣,蘭汐見過王上?!碧K染汐行了上禮,余光不動聲色地瞥一眼念姬,近看之下不由驚了驚。
這女子的眉眼間像極了她的生母,當(dāng)年的圣女蘭霜。
她不止一次地見蘇相和青姨娘那里見過蘭霜的畫像,自打來到南夷之后更是不乏充滿蘭霜的傳奇色彩的畫像和舊物,尤其是在南夷帝那里見識過不少,是以印象深刻。
不過,她在大夏見過的生母畫像多是亭亭玉立、纖細窈窕的跳脫少女形象,回到南夷后見到的蘭霜卻有多種多樣。
她既是圣女族心中溫柔和婉還能干的一族之長,是南夷帝心里靈氣逼人的白月光,也是萬千南夷百姓心中圣潔無暇的神。
不過,從外形上講,身在南夷的蘭霜到底出身富貴,少女時期通身可見南夷女子尊崇的圓潤富貴之美。
而如今的念姬從外形上也恰恰契合了少女時代的蘭霜,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恰恰是南夷帝難以忘懷的白月光形象。
只不過,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這么相似的兩個女子嗎?
“圣女蘭汐,剿滅叛臣,軍功昭著,堪為眾臣表率,是我南夷之福?!蹦弦牡酆⑷朔銎饋?,眉眼間的慈愛比看親女兒還要濃郁:“你舟車勞頓,一路辛苦了!汐兒,可要去梳洗之后再來慶功宴?”
帝王親臨,百官站等,這么大的陣仗之下,按理說蘇染汐不可能丟下這么多人自己去洗澡梳妝,大家也都做好了入席開宴的準備。
不曾想——
“還是王上思慮周全,蘭汐卻之不恭了?!碧K染汐淡淡拉開南夷帝的手,“這一路風(fēng)塵仆仆,我也不好這么灰頭土臉地跟這么多重量級人物赴宴同慶,顯得失禮了。”
她微微俯身,看著像是行禮,實則充滿了使小性子的意味:“王上帶著大家先慶起來,我先回去好生梳洗一番,晚些再來拜會?!?/p>
段殊眸光一閃,既驚訝又懷疑:剛剛立下戰(zhàn)功就這么囂張妄為,擺明了和王上作對,簡直比當(dāng)初的蕭家還有過之無不及……這種沒腦子的事,不像是蘭汐的作風(fēng)啊。
然而,蘇染汐轉(zhuǎn)身就要走。
大臣們不少發(fā)出了不善責(zé)備的聲音,諷刺她是居功自傲,連君主都不放在眼里。
討伐聲越來越大,現(xiàn)場一時沸騰起來。
段殊不得其意,只是明面上勸說拉架,實則暗中靜觀其變,想要看看蘇染汐的真實目的,也想看看南夷帝的反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