圮只是這一點涉及朝局,太過復(fù)雜。
圣姑想不通,蘇染汐也就不必難為她了。
車架到了圣女殿,圣女族人叩首以待,欣喜溢于言表:“恭迎圣女回歸?!?/p>
“都起來吧!從今以后,圣女族人都要站起來做人,別動不動就跪了。”一句話說的人心沸騰,而蘇染汐依舊云淡風(fēng)輕,只是回頭吩咐道,“圣姑,即日起,閉門謝客,我要好好休息幾天?!?/p>
閉門謝客?
圣姑驚得差點從車馬上摔下來:“圣女,你待會兒不去參加慶功宴了嗎?這可是王上特意為你準(zhǔn)備的,百官都等著……”
“百官等的從來不是我,我不在,他們反而自得其樂?!碧K染汐輕聲諷笑,心下明鏡兒似的:今晚其實沒有人希望她去慶功宴,她又何必去虛偽應(yīng)酬一幫偽君子?
“可是,王上就算不怪罪,外人的唾沫星子也要……”圣姑還想再勸。
“圣姑,我有事要稟報,還是讓圣女先去沐浴更衣吧?!碧m幽忽然從人群中站起來,以匯報族務(wù)為名將人請走了,總算給了蘇染汐一個清凈的空間。
其余人察覺氣氛不對,也不敢輕易上前攀談,恭敬地目送蘇染汐回房間,里面早就準(zhǔn)備好了沐浴事宜,奢華更比從前勝過千百倍。
……
沐浴之后,已經(jīng)月上柳梢頭,夜色清冷了幾分,顯得愈發(fā)寂靜孤冷,屋子里只有落櫻一人守著。
青鴿一行人太過惹眼,并未跟著蘇染汐一起光明正大的出入圣女殿,而是潛伏暗處默默守護。
“圣女……”落櫻連忙迎上前,“圣姑已經(jīng)按吩咐封鎖了圣女殿,任何人等不得隨意出入,明月宮和其他宮府派來請的人也被擋回去了?!?/p>
看見主子眉眼間的疲憊之色,她欲言又止,“圣女舟車勞頓,可要現(xiàn)在休息?”
見她這么問,蘇染汐眼底流淌過一抹意外之色:“公主殿下來都來了,怎好不見?只是,沒想到你會這么問?!?/p>
落櫻低下頭,恭敬道:“圣女是落櫻的再生父母!此行東島受益良多,落櫻深感圣女之大義與大智慧。我自知比不上圣女的故舊心腹,但既然落櫻誠心認主,終此一生便只有您一個主子,自然要對您竭誠以待,以命相護。”
蘇染汐挑了挑眉,沒說什么虛偽安慰的話,只拍了拍她的肩膀:“我這人向來護短,既然你認了我這個主子,那以后在外頭就把背脊挺直了!除我之外,沒人能再讓你為難。”
包括九公主。
這話她沒說,但落櫻已然明白了這畫外音,心里感念不已:“圣女的話,屬下明白了?!?/p>
她沒再掛心外面久侯的九公主和蘭幽,專心服侍蘇染汐更衣梳妝,眼底滿是堅毅的柔色。
這一耽擱,又是半個時辰。
外面的蘭幽久等不及,好幾次都忍不住要過來敲門質(zhì)問,卻被段豆蔻悄然攔下,淡淡安撫:“圣女只是累了,讓她慢慢來吧?!?/p>
“公主不覺得她過分拿喬了嗎?”蘭幽一手掌控著圣女殿的防衛(wèi)工作,知道四下無人,便大膽的低聲道:“今日前有王上設(shè)宴,后有明月宮葉百般招攬,她統(tǒng)統(tǒng)冷眼拒絕,恨不能讓天下人都知道她居功自傲,簡直比當(dāng)年的蘭霜和東遙侯還要招搖?!?/p>
“雖說我在大夏早就見識過她的囂張自傲,可是那時候怎么樣都有夏凜梟給她兜底,萬萬沒想到她來了南夷還是這般不拘束言行。公主跟這樣的人合作,早晚會……”
“蘭幽!”段豆蔻嚴肅抬眸,一個輕飄飄的眼神就將人震懾住,“你既然親眼見證過圣女在大夏是如何縱橫朝堂的,就不該如此輕看于她!連你這樣的親眼見證者都開始對她掉以輕心,難道還不足以說明她的厲害之處嗎?”
一言驚醒夢中人!
蘭幽一個激靈,猛地回過神來:“公主的意思,她是故作張揚來吸引戰(zhàn)火的嗎?她剛得了無上戰(zhàn)功,正是結(jié)交盟友以穩(wěn)定根基的時候,為何要這么做?”
“自古以來,南夷不是沒出過身懷無上戰(zhàn)功的女子,可結(jié)局呢?”段豆蔻一句話就給了所有的答案,然后就擺手讓她先離開。
蘭幽尚且沒弄明白,但是一回頭就看到蘇染汐似笑非笑的站在不遠處,也不知道靜靜地聽了多久,笑容還有些瘆得慌。
“圣女!”蘭幽愣了一下,連忙行禮,言行間不自覺地多了一抹恭敬,“您一路辛勞,怎么不多休息?”
“這話多虛偽啊。”蘇染汐笑著走下來,“我要是再不來,你的眼珠子都要掉我床上了?!?/p>
蘭幽訕訕的扯了扯唇,“圣女早就到了,怎么還偷聽屬下說話呢?”
“偷?”蘇染汐環(huán)顧四周,似笑非笑的低頭看過來,“你在我的院子里大放厥詞,背后說人,到底是誰偷偷摸摸?”
蘭幽徹底被懟的沒話說,悻悻地行禮告退。
“她只是性子急了些,左右也是為了圣女族思慮不安,還望圣女大度,不要跟蘭幽一般計較?!倍味罐⒅鲃拥沽艘槐瓱岵?,然后淡淡看了守護在一旁的落櫻,示意她離開。
但落櫻目不斜視,就像是沒看見她的眼神一般,一動不動的站在蘇染汐身后,“圣女,茶水可還合適?若是不喜歡,屬下去重泡?!?/p>
“蘭幽為公主殿下準(zhǔn)備的茶,且將就喝吧?!碧K染汐淡笑一聲,“落櫻,你出去跟蘭幽聊聊東島風(fēng)光,不必在這里守著了?!?/p>
“是,屬下告退?!甭錂压Ь吹馗嫱耍允贾两K眼里都不再有段豆蔻這個舊主。
段豆蔻將這一幕看在眼里,好一會兒才放下茶杯,“不愧是在大夏都能叱咤風(fēng)云的奇女子,論御人之術(shù),小九確實遙不可及?!?/p>
“人心難測,沒有人能完全駕馭另外一人?!碧K染汐含笑啜飲,“不知道公主如今懷的是民心,還是帝王心???”
段豆蔻愣了一下,抬眸看過來:“我既來了,自是初心不改。圣女之心,小九明白,若非民心所向,你也不會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