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晏安心中一陣動容。
他動了動唇,想說的話卻卡在了喉嚨里。
這些話,他其實是不敢說出口。
近來,他的心中總有一絲莫名的恐懼,他不知道,紀初禾究竟愿不愿意和他留在深宮里,一直當他的太子妃。
他也知道,如果紀初禾不想留下,他根本沒有資格留下她。
一入宮,蕭晏安就被皇上請去了御書房。
紀初禾一人回了東宸宮。
“太子妃,衛(wèi)娘娘來了?!毕嬷窳⒓辞皝硗▓?。
如今的衛(wèi)娘娘就是衛(wèi)顏。
先皇駕崩后,衛(wèi)顏的稱呼就改成了衛(wèi)娘娘。
淮陽王繼位,按輩分,衛(wèi)顏應當叫淮陽王一聲皇叔,如果,衛(wèi)顏的稱呼變成太妃,也不妥當,索性,便稱她為衛(wèi)娘娘,所有的一切,都按照太妃的規(guī)制來。
紀初禾走進殿內(nèi),衛(wèi)顏立即站起身來。
“太子妃?!?/p>
“衛(wèi)娘娘今日還帶了小公主一起來啊,快讓我看看小公主,是不是又胖了一些了?!奔o初禾走上前看著襁褓中的孩子。
孩子被養(yǎng)得很好,白白凈凈,而且胖呼呼的,這會剛從睡夢中醒來,看到紀初禾,小嘴一癟,眼睛馬上就紅了,隨后就發(fā)出一聲稚嫩的哭聲。
“昭昭開始認生了!太子妃,她沒有見過你,所以才哭?!毙l(wèi)顏連忙把小公子抱在懷里。
小公主一看衛(wèi)顏立馬不哭了。
衛(wèi)顏抱著哄了一會,才把孩子交給奶娘,“去喂喂昭昭?!?/p>
“是?!蹦棠锇研」魇捳颜驯Я讼氯?。
“太子妃,今日我來其實是有一事相求,我想撫養(yǎng)昭昭,我會將她視作是自己的親生女兒?!?/p>
“衛(wèi)顏,你還年輕,如果,你想出宮,我會替你想辦法?!奔o初禾這一句話是真心的。
衛(wèi)顏的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紀初禾的意思是想放她自由嗎?
對上紀初禾真誠的眼眸,她打消了心中的疑慮。
紀初禾這一句話,沒帶著算計。
衛(wèi)顏的確還很年輕,出宮以后再嫁人,也不是不可,沒必要在這宮中蹉跎一生。
“太子妃,如果我出宮,就只能隱姓埋名,不可能以衛(wèi)顏的身份活在這個世界上,甚至,都不能再見我的父母親人,而且,就算再嫁一個男人,又能保證,我一定過得幸福嗎?如果我以衛(wèi)娘娘的身份一直留在宮里,還撫養(yǎng)了小公主,我的父兄子侄也會因我與小公主蒙受皇恩庇佑?!?/p>
衛(wèi)顏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她不傻,知道任何算計在紀初禾面前,都無所遁形,不如誠實一點。
“既然你做好了打算,那我也不便多言了,小公主由你來撫養(yǎng)再合適不過?!奔o初禾答應下來。
“謝謝你?!毙l(wèi)顏欣喜地道謝,“我入宮之前,聽到過一些有關(guān)于你的傳聞。竟然有好多女子愿意入世子府為妾,她們并不是看上世子,有多喜愛世子,就是單純的想要你這樣的主母?!?/p>
“當時,我真的不能理解,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這種蹊蹺到讓人不可思議的事情呢!現(xiàn)在,我有些明白了,后宮由你來掌管,也是我愿意留在宮中的原因之一?!?/p>
紀初禾驚訝地看著衛(wèi)顏。
衛(wèi)顏沖她笑了一下,“太子妃,我就不打擾了,告辭?!?/p>
……
雍城。
季正暉與羅繼勛聯(lián)合起來,借著他們搶來的那個孩子的名頭,開始招兵買馬。
并且對外宣稱,淮陽王是竊國賊,他們手中的這個孩子的血脈才是正統(tǒng),應該由這個孩子繼承皇位。
他們還要匡扶正義,推翻淮陽王,重新?lián)砹⑦@個孩子為皇帝。
這個消息一傳來,文武百官皆是一陣無奈的嘆息。
“皇上,羅繼勛與季正暉就是生了叛亂之心,這二人就是借著這個幌子想要爭奪皇位,對于這種亂臣賊子,絕不可姑息!”衛(wèi)臨第一個開口說道。
“皇上,臣懇請出兵,將這兩個亂臣賊子速速拿下!”南將軍也跟著說道,“臣愿親自掛帥,取下這兩個叛賊的首級!”
“皇上,臣也同意出兵平叛?!蔽桕柡钜舱玖顺鰜?。
“臣附議?!?/p>
朝堂之上,全部的人都贊同出兵。
“父皇,兒臣愿意領(lǐng)兵前去雍城,平定這兩個叛賊?!笔掙贪餐蝗徽玖顺鰜?。
“臣愿與太子殿下同去。”南將軍立即說道,他現(xiàn)在急需要表明忠心的機會。
“好!那便由太子掛帥,南將軍為副帥,調(diào)禁衛(wèi)軍三千人,將士十萬人前去平叛?!被噬铣谅曄铝?。
“是?!笔掙贪埠湍蠈④娡瑫r回應道。
十萬將士出征,聲勢浩大。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一場大戰(zhàn),也做好了血流成河的準備。
蕭晏安坐在戰(zhàn)車里,看著從雍城送來最新密報。
一個身著鎧甲的人從后面走了出來。
蕭晏安以為是他的侍衛(wèi)來了,誰知一回頭,眼睛頓時睜大了。
“夫人!你……你怎么在這里?”
“我和殿下一同前去?!?/p>
“胡鬧!來人……”
紀初禾伸手捂著他的唇。
蕭晏安的心不受控制的砰砰砰的飛速跳動。
添喜掀開簾子走了進來,一看到這個場景,立即退了出去,并且將要進來的侍衛(wèi)也喝退了。
紀初禾抽回手,拿起桌上的密報。
“今夜,雍城必會大亂,殿下還沒到雍城,說不定戰(zhàn)事快結(jié)束了?!?/p>
“夫人,此話怎講?”
“殿下可記得,我讓四德跟在羅繼勛身旁?”
“記得。”
“四德跟著羅繼勛,就是為了鼓動和迷惑羅繼勛,一步步引導羅繼勛走到眼下這個地步,季正暉的探子,我也早就已經(jīng)掌控住了,季正暉所不到真實的消息,我想讓他知道什么,他便知道什么,如果,他突然知道,他搶的這個孩子,不是蕭文宣的骨肉,他會怎么做?繼續(xù)當亂臣賊子,還是殺了羅繼勛,好給自己找一條后路?”
蕭晏安一臉震驚,“夫人,你怎么不早說出你有這樣的計劃,這樣,咱們也不必大動干戈的出兵了?!?/p>
“不,此次出兵又是另外的打算,我想通過出兵看看朝臣如今的態(tài)度,由此一看,朝中的勢氣非常好,以前蕭文宣在位時,朝臣就像一盤散沙,如今這種勢頭才是朝堂應該有的。說明,父皇繼位,朝臣心里已經(jīng)沒有別的想法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