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覺抬頭,就見遠處一個身穿皮甲的中年人正看著他。
看他皮甲樣式,還有腰間佩刀的樣式,就知道他是這批官兵的首領(lǐng)。
這人面生,他不曾見過。
但他大致能猜到這人的身份。
兩人視線碰觸了剎那,便各自分開。
大戰(zhàn)很快結(jié)束。
官兵打掃著戰(zhàn)場。
那中年首領(lǐng)走來,一雙細長的眼睛,打量著齊云。
“你飛刀使的不錯,是個高手?!?/p>
“官爺謬贊?!饼R云露出惶恐神色,“小人這點手段,登不上臺面。”
中年人不置可否,突然出手,抓向齊云。
齊云本能的閃避,腳下剛動,心念急轉(zhuǎn),克制住速度,慢了三分。
中年人抓住齊云肩膀,“你不老實!”
話音未落,手指發(fā)力。
“咔咔——”
齊云肩膀傳出骨骼摩擦的咔咔聲,若是力道再大一些,他肩胛骨就要裂開了。
“官爺息怒!”
齊云似乎忍受不住疼痛,面部表情都扭曲了,求饒道。
“小人沒有撒謊,只是小時候放牛,扔石子比較準(zhǔn),做匪后練了兩年飛刀,跟官爺您比,哪里稱得上什么高手?”
中年人深深看了齊云一眼,松開了手掌。
“錢大人說你很聰明能干,你最好老實點,認真辦事,不然我可不會客氣?!?/p>
“是是是,小人記下了?!饼R云笑道。
說著,他試探道。
“您就是李肖,李千戶吧?”
“你認得我?”李肖斜瞇齊云。
“李千戶您說笑了,這百里方圓,誰不知道臨泉縣縣衛(wèi)兵營里的第一高手李肖,李千戶的大名?”齊云說著,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縣衛(wèi)里面,能有這等功夫的,想來也只有李千戶您了?!?/p>
齊云的這番話,李肖顯然很是受用,下巴微揚,瞥了眼齊云。
“哼,少拍馬屁,就你這三腳貓的功夫,兵營里能一招擒住你的,大有人在?!?/p>
“是是是,大人說的是?!贝_認了李肖的身份,齊云一邊說著,一邊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
在這個笑容里,李肖看到了諂媚,這讓他很是滿意。
但是一旁的六子卻是心底打了個寒顫。
齊云這個笑容,他太熟悉了。
每次看到這個笑容,那就意味著有人要遭殃了。
被打斷手腳的鄒興如此。
已經(jīng)成了尸體的何林如此。
現(xiàn)在還在清風(fēng)寨,傻傻的等著糧食,不知道馬上就要大禍臨頭的莊強也是如此。
他目光瞥向別處,與身旁的虎頭寨眾匪眼神碰觸,暗暗交流,彼此心照不宣,同時也有些緊張。
接下來齊云交給他們的任務(wù)……
太刺激了!
李肖給了齊云一個下馬威后,不再為難,跟齊云確定接下來的計劃。
按照齊云給縣令獻的計策。
在虎跳峽設(shè)計干掉清風(fēng)寨人手后,官差便換上清風(fēng)寨山匪的衣服,偽裝成山匪,押著糧食,混進清風(fēng)寨,而后大開殺戒,將清風(fēng)寨剿滅。
李肖跟齊云對接完接下來的計策后。
戰(zhàn)場也打掃完成了。
清風(fēng)寨下山來搶官糧的三百山匪,除了幾個小頭目留了活口之外,其他人全都被殺了個干凈。
三百名官兵換上清風(fēng)寨山匪的衣物,其余兩百官兵則是身上捆上麻繩,偽裝成俘虜。
齊云與虎頭寨眾匪在前面帶路向清風(fēng)寨而去。
過了虎跳峽這一段官道后,是連續(xù)兩座光禿禿的荒山,沒有茂密植被遮擋。
此時剛過午后,初秋的太陽很是毒辣。
尤其今日是個大晴天,天上想找片云彩都難。
這段路還都是上坡路,角度頗為陡峭,崎嶇難行。
車隊艱難行駛。
五百官兵汗流浹背,隨身攜帶的水囊,里面的水早已喝完,一個個口干舌燥,腳步越來越慢。
李肖額頭汗水落下,打濕了衣襟,看向身前的齊云,很是不滿。
“進清風(fēng)山的山路,不止這一條,為什么非得從這兩座禿山走?”
“官爺別惱?!饼R云扭頭,擦了擦額頭汗水。
“為了讓清風(fēng)寨的人不起疑心,只能選在虎跳峽設(shè)伏?!?/p>
“過了虎跳峽,就這條路最近。”
“再忍耐兩個時辰,過了這兩座禿山就有樹蔭了,路也會平坦不少。”
“忍耐?你說的輕巧!”李肖臉色一沉。
“照這個樣子,再過兩個時辰,等進了山,我們都熱的脫了水,哪還有力氣剿匪?”
李肖一發(fā)怒,他身后的一眾官兵,都是對齊云怒目而視。
齊云又擦了一把汗,拱手道。
“官爺別急,選了這條路后,早早探查過了,從這往禿山里走五六里有一處山泉,泉眼在山澗下面,泉水清冽涼爽,很是甘甜?!?/p>
“我這就帶弟兄們給官爺們采水來?!?/p>
李肖聞言,面色緩和了些。
“算你小子機靈?!?/p>
“這次你好好辦事,等清風(fēng)寨剿滅了,我立了大功,會向錢大人美言幾句,也給你在縣里討個差事。”
“謝官爺提攜,小人定效犬馬之勞!”齊云聞言,面上恰到好處的露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連連作揖。
“嗯,去吧?!崩钚[了擺手。
他身后的官兵們紛紛解下腰間的水囊,搜集到一起,交給齊云眾人。
齊云帶著虎頭寨眾匪,一人提溜著十幾個水囊,向禿山里行去。
看著齊云眾人遠去。
李肖身邊一個官兵低聲道。
“千戶,您真要給那個山匪頭子,在縣里討差事???”
“哼。”李肖冷哼一聲。
“他信了,你也信了?”
“想讓狗搖尾巴,那就得給骨頭?!?/p>
“想讓他用心辦事,那也得給點甜頭。”
“等到清風(fēng)寨剿滅了,他們這些人……”
李肖輕撫腰間佩刀,“不也都是軍功嗎?朝廷剿匪賞金可不少,一個山匪的腦袋就有三貫錢賞金?!?/p>
“送上門的錢財,豈有不取之理?”
“而且我聽說那齊云的壓寨夫人是個罕見的美人?!?/p>
李肖舔了舔嘴唇,“順勢把虎頭寨也滅了,那種極品貨色賣出手,至少也得值五十兩銀子?!?/p>
“嘿嘿嘿……”一旁幾個官兵頭目聞言,都是難掩眼中的興奮。
“那女人,我們也聽說了,聽說虎頭寨和清風(fēng)寨結(jié)梁子,就因為那女人,在賣了她之前,兄弟們也能嘗嘗鮮?!?/p>
李肖掃了一眼幾個親信頭目,冷聲道。
“到時候,你們都悠著點,別給玩死了,斷了老子的財路,我切了你們的卵蛋下酒!”
“是是是……千戶放心,嘿嘿嘿……”幾個頭目淫笑道。
此時官兵們都在休息。
李肖和幾個親信插科打諢,污言穢語層出不窮。
不時有葷段子傳出,引起官兵們一陣大笑。
一片笑聲中。
唯有一個年輕人面色冰冷,他獨自一人坐在一輛馬車上,與李肖保持著距離。
偶爾看向李肖的眼神中,閃動著不屑和憎惡。
另一邊。
齊云帶著虎頭寨眾匪進了禿山,走進山澗。
一處泉水前,齊云嘴角勾起冷冽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