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心點,我會把小六子留下,守著山寨,有什么事,你直接找他就行。”
“你又要去哪?”任思思蹙眉。
“去弄點錢回來,山寨現(xiàn)在不缺糧食,但沒有錢用,想買什么都不方便。”
“弄錢?”任思思追問,“你去哪里弄?”
“北邊。”齊云隨手指了指。
北邊?
任思思怔了怔,臨泉縣是大乾的北方邊陲,虎頭寨的位置又在臨泉縣的最北邊。
虎頭寨再往北,連村莊都沒有,更別提城池了。
齊云上哪去弄錢?
突然,她眸光一凝。
“你要去五逐郡?”
“嗯?!饼R云點頭。
“你真要去五逐郡!”任思思臉色大變,“你瘋了嗎?”
五逐郡并不在大乾境內(nèi),而是在邊關(guān)外,地處大乾、西夏、南楚三國交界。
三國因為這地方,交戰(zhàn)多年,也沒爭出結(jié)果,最后成了無主之地。
那里三教九流匯聚,遍地窮兇極惡之徒,也是三國邊境地帶最大的黑市。
不少大人物見不得人的違法勾當(dāng),都是在那里進行。
那里,根本不是一般人可以隨意踏足的。
不然有命進,不一定有命出,十有八九被吃的骨頭渣子都不剩。
“那地方,太兇險了?!比嗡妓紕褡?,“不是你能去的。”
“做山匪的,什么時候不兇險?”齊云隨意說道。
看到齊云不以為意的樣子,任思思一整天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原本輕松下來的心情,再次緊繃。
“就算你要去五逐郡,那你也得先出關(guān)吧?”
“你也說了,你是山匪,一無身份牙牌,二無出關(guān)路引,你剛到邊關(guān),就得被官兵抓起來。”
任思思勸說齊云,想要打消他的念頭。
“這你不用擔(dān)心,我自有辦法?!饼R云拿起抹布擦腳。
齊云語氣平淡,但任思思聽出了言出必行的決心。
秀眉微沉,她聲音柔和了些,繼續(xù)勸說。
“現(xiàn)在山寨糧食足夠,真的犯不著冒險?!?/p>
“糧食再多,總有吃完的那天。”齊云不置可否,“發(fā)展才是硬道理。”
“山寨要是停滯不前,早晚再次面臨之前的窘境?!?/p>
“那我們可以慢慢發(fā)展?!比嗡妓颊f道。
“就是不能慢。”齊云意味深長的說道。
“必須比所有人都快,在他人預(yù)料不到的時間內(nèi),快速發(fā)展起來,這樣才能立于不敗之地?!?/p>
“你真的非去不可?”
“是的,非去不可?!饼R云語氣堅決。
“山寨剛安穩(wěn)下來,為什么你非要折騰呢?過安穩(wěn)日子不要好嗎?”任思思惱火。
“安穩(wěn)?”齊云嗤笑。
“你忘了我是什么人嗎?”
“我是山匪!”
“做山匪,哪有安穩(wěn)日子?”
擦干了腳,齊云拿起小刀修剪腳指甲。
“再說,即現(xiàn)在這世道,真有人能過安穩(wěn)日子?”
“朝廷黨爭,做官的也人人自危,隨時有可能被抓到把柄,人頭落地?!?/p>
“那有什么安穩(wěn),只有弱肉強食罷了!”
“沒有絕對的安穩(wěn),只有絕對的強弱?!?/p>
“比對手強,就安全穩(wěn)妥。”
“反之,就是危險!”
任思思睫毛輕顫。
她沒想到,齊云竟然有這樣的認(rèn)知。
這鞭辟入里的話,她沒法反駁。
沒想到自己,竟然講道理,講不過一個山匪……
“你非要去,也行?!?/p>
“但你應(yīng)該跟我說清楚吧?”
“你不說清楚,只靠一句,你有辦法,我是不會同意的?!?/p>
齊云停下手里的動作,抬眼看向任思思。
“你好像沒搞清楚狀況?!?/p>
“你是我搶上山的壓寨夫人,我做什么,需要事事跟你報備?”
“你……”任思思怒瞪齊云。
“好心當(dāng)做驢肝肺!”
“我這不是擔(dān)心你回不來嗎?”
“呵呵,你終于承認(rèn)關(guān)心我了?”齊云壞笑。
“呸!”任思思啐一口。
“我才不關(guān)心你這個山匪頭子的死活,我只是怕你死了,我沒了依靠?!?/p>
“放心,我還沒讓你給我生一窩小山匪呢,我可舍不得死?!饼R云輕笑,繼續(xù)修腳。
“不知羞!”
任思思臉蛋泛紅,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瞥了眼氣鼓鼓的任思思,齊云眸子微動,“跟你說清楚,也不是不行……”
“你要是跟我說清楚你的身份來歷。”
“我跟你說清楚。”
任思思心里咯噔一下,目光看向別處,“什么身份?我那有什么身份?”
“我不是早說了嗎,我家就是莊子上的小地主,我不小心被人牙子抓走,要賣到縣城,半路被你截了。”
“哦?”齊云雙眸幽深。
“既然如此,我送你回家,你要不要?”
回家?
任思思眸子一顫,撇過頭去,“我是進了山匪窩的女人,回家了,不會有好下場的……”
齊云深深看了任思思一眼,心中已經(jīng)有了答案。
“你不愿說實話,我不逼你?!?/p>
“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秘密,我可以理解。”
“但我的事,你也別過問。”
任思思沉默。
這時,齊云也修好腳了,整理干凈后,站起身來。
“我洗好了,把水倒了吧?!?/p>
“你的事我不過問,你的洗腳水我也倒不了,你自己倒吧?!比嗡妓嫁D(zhuǎn)身上床,蓋上被子,留給齊云一個后背。
“有性格?!饼R云淺笑。
“不過,你好像忘了我說的話,我說過,你喜歡聽話的女人……”
話音未落。
“啪嚓——”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任思思猛地轉(zhuǎn)身,捂著屁股,怒視齊云。
“去,把水倒了。”齊云說著,晃了晃自己的手掌。
“不然,把你屁股打腫?!?/p>
“……”任思思美眸中,盡是嗔色。
不過,瞄了眼齊云的大手,還是起身下床,氣鼓鼓的去倒水。
一夜無話。
天剛蒙蒙亮,睡眼惺忪的任思思一翻身,發(fā)現(xiàn)身邊又空了。
她瞬間精神了不少,知道齊云這是又用他的辦法辦事去了。
瞥了眼窗外逐漸放亮的天色,她怔怔出神。
齊云……
我不是非要瞞著你,而是知道我的身份,對你并非好事。
……
另一邊。
齊云已經(jīng)身處縣衙后堂之中。
天還沒亮,他就趕到了城外驛館,報出與縣令的暗號,被縣令心腹帶進了城。
他跟任思思說的辦法,自然是縣令錢弘。
錢弘這老貨,時刻想著利用自己,把自己吃干抹凈。
那自己當(dāng)然也要利用好他。
物盡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