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云走進祠堂。
“你就是臥牛寨二當家?”
“正是!”臥牛寨二當家應(yīng)了一聲,打量了下齊云。
虎頭寨和臥牛寨向來沒有交集,她并不認得齊云。
但看到齊云身后有一個人,正是他今天打斷腿的那個虎頭寨山匪的同伴,他心里明白,眼前的人是虎頭寨的人。
握緊手中大刀,臥牛寨二當家喝問。
“你是虎頭寨的幾當家?”
齊云沒有回答他的話,目光快速掃視祠堂里的情況。
臥牛寨二當家被齊云視線掃過,莫名感覺后頸一寒,張口威脅。
“你想干什么?”
“這片地界,清風寨被官府剿滅后,我們臥牛寨就是最大的山寨,不是你們虎頭寨可以挑釁的!”
他哪里知道,所謂的官府剿滅清風寨,就是眼前的男人,一手策劃的。
但齊云顯然不想搭理他,一句話都沒有回。
在齊云身后,虎頭衛(wèi)們也都是一言不發(fā),手持武器,殺氣懔然,做好了戰(zhàn)斗準備。
臥牛寨二當家看著堵在祠堂門口,沉默不語的齊云眾人,心里莫名發(fā)慌。
總感覺這群山匪,跟他們不太一樣呢?
視線掃了身邊三十八個持刀的弟兄,他心里才安穩(wěn)了些,看向齊云的眼神,也重新兇狠起來。
“你到底想怎么樣?別裝啞巴,劃下道來!”
“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別以為這段時間,你們并了幾個小破寨,就能跟我們臥牛寨抗衡了?!?/p>
“識相的,你現(xiàn)在帶人退去,別擋了我們臥牛寨的財路,不然我們大當家的怒火,你們承受不?。 ?/p>
對于臥牛寨二當家的挑釁威脅。
齊云懶得回答。
對他來講,這些人已經(jīng)是死人了,他懶得跟死人廢話。
他現(xiàn)在還沒動手,只是在等小六子的消息。
這時。
小六子走進祠堂,在齊云身邊低語。
“大當家,外面沒有臥牛寨的山匪了,全都在這了?!?/p>
“嗯?!饼R云點頭。
沒多說一句話,只一個動作,身后的虎頭衛(wèi)頃刻而動。
“殺!”
手持頂端削尖長棍和大刀的山匪,列好陣勢,向臥牛寨山匪推進過去。
“麻得!我看你們是瘋了,拿幾根破木棍子就敢對我們臥牛寨動手?”臥牛寨二當家喊叫。
“弟兄們,給老子砍死他們!”
他吼聲未落。
“嗖!”
破空聲傳來,他身旁的一個山匪直接被弩箭貫穿了咽喉。
沒等他反應(yīng)過來。
“嗖嗖嗖——”
破空聲不斷。
身邊的臥牛寨山匪,不斷倒下。
臥牛寨二當家通體生寒,“弓弩!”
此時他才注意到,祠堂圍墻上,還有屋頂上,扶著七個人,每人手中都有一把弩。
“怎么可能?”
“虎頭寨怎么會有弩?”
“你們不是虎頭寨的人,你們不是山匪,你們到底是誰?!”
沒人回答他的疑問。
臥牛寨的山剿毫無章法的亂砍進攻,根本不敵虎頭衛(wèi)進退有度的進攻。
更何況,高處還有劉七他們幾個弓弩手。
沒一會。
臥牛寨的山匪,除了二當家,全都倒在了血泊中,沒了呼吸。
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靜。
女人們驚恐萬狀,蜷縮在一個角落。
對她們來講,臥牛寨這些燒殺搶掠的山匪是沒有人性的畜生。
那殺這些畜生如同殺雞的虎頭寨眾人,就是魔鬼。
恐懼讓她們渾身發(fā)顫,甚至不敢大聲呼吸。
臥牛寨二當家,呆立當場。
全死了。
就這么一會,三十八個弟兄,連對面人的毫毛都沒傷到,就全死了……
他們絕對不是山匪。
山匪不可能這么強悍。
他們到底是什么人?
心中驚恐嚎叫的當口,齊云已經(jīng)來到他身前,手中短刀抵住了他的咽喉。
看著近在咫尺的齊云,他雙腿打顫,一股股熱流,不受控制的從褲襠傾斜而下。
“撲通——”
他跪在地上,對著齊云連連作揖。
“大人饒命,饒命啊。”
“是小人有眼無珠,小人知錯了?!?/p>
“饒小人一命,讓那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齊云蹲下身子,手中的短刀,始終保持著隨時可以出手的狀態(tài)。
“帶我們進臥牛寨!”
“……”
齊云眾匪喬裝改扮,換上臥牛寨山匪的衣服,用地上的泥土和血水把臉抹臟。
他們跟著齊云參與過清風寨之戰(zhàn)。
對這一招,輕車熟路。
只不過當時,是官兵偽裝成清風寨的山匪,現(xiàn)在是他們偽裝成臥牛寨山匪。
一切準備妥當后。
齊云挾持臥牛寨二當家,帶著虎頭衛(wèi)向臥牛寨二而去。
臨走前,在齊云的命令下。
他們把臥牛寨山匪搶奪的糧食和各種財物都留下了,并沒有帶走。
那些女人也都沒有帶走。
見到這情形,牛家莊的村民全都懵了。
同樣是山匪,這差別也太大了。
齊云眾人離開后,村民議論紛紛。
“這虎頭寨的山匪,有點不一樣啊?!?/p>
“對啊,他們只搶大戶,不搶咱們這些小民?!?/p>
“也不是,我聽說,他們只搶了那幾個惡貫滿盈的大戶,良善的大戶人家,他們也不搶?!?/p>
“……”
虎頭寨這個名字,第一次在村民們的心里留下深刻印記,跟其他山匪區(qū)別開來。
村民對山匪產(chǎn)生好感,這本是荒謬的不能再荒謬的事。
但這一切就這樣悄無聲息的發(fā)生了……
……
齊云離開牛家莊,直奔臥牛寨之時。
并沒有注意到。
牛家莊村口,河岸旁,一株十丈高的大樹上,有一道身影正注視著他們遠去。
這是一個身穿黑衣長裙的女子,她整個人踏在樹梢上,好似沒有重量一般,如同飛鳥。
她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紀,容貌妖艷,不施粉黛,卻比尋常女子濃妝還要艷麗,尤其右眼角一點比芝麻還小的淚痣,嫵媚至極,動人心魄。
此時,她正眺望著遠去的齊云一行人,眼中好奇。
“這伙山匪,有點意思?!?/p>
“一伙山匪竟然比正規(guī)軍隊還要有紀律……這真的是山匪?”
“他們有弩…該不會是哪支軍隊假扮的吧?”
“這小小的臨泉縣,有點不同尋常呢~”
嘀咕著,她眼角余光掃了一眼在空中亂飛的幽藍色的蝴蝶,眉心微蹙。
“迷蹤蝶到了這里,就開始亂飛,確定不了方向?!?/p>
“青鳳衛(wèi)的尸首在哪呢?”
“看來這兇手有些手段,很是難纏呢,等我找到,定要好好炮制他……”
慵懶的低喃聲中,偷著冰冷殺機。
正在這時。
那蝴蝶突然扇動翅膀,向西南方向飛去。
她腳下連點,身形好似飛燕,在樹梢掠行,緊緊跟上。
……
夜幕降臨。
齊云挾持著臥牛寨二當家,到了臥牛寨的山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