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百戶……”縣衛(wèi)什長捂著臉,僵在原地。
黃百戶這人,向來都是很和善的啊。
今天這是怎么了?
看著黃百戶看著自己那死了爹一樣的眼神,什長半天說不出話來,嚇得發(fā)抖。
黃百戶的眼神里有殺氣,他真的動了殺心。
“這是我大哥!”
“你打主意,打到我大哥身上了?誰給你的膽子!”
黃百戶怒吼,指著什長鼻子大罵。
特意在‘大哥’二字上加重了口氣。
他怕啊,怕齊云遷怒他。
趕緊提起大哥這個稱呼,向齊云暗示,自己是胡碩的人,拜過齊云的。
由不得他不怕啊。
眼前這位可不是殺人不眨眼那么簡單的,那是殺人跟殺雞一樣,心狠手黑。
“大哥?”什長身子一抖,趕緊求饒。
“黃百戶,我真不知道這是您大哥啊,我,我要是知道,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 ?/p>
此時他心里叫苦不迭。
黃百戶啥時候冒出來個大哥啊?
這誰他么知道???
還讓他撞倒了,真倒了血霉了。
黃百戶狠狠瞪了什長一眼,轉(zhuǎn)身向齊云恭敬一禮,趕緊賠罪。
“大哥,新上來的,不認得您?!?/p>
“也怪我,沒事先交代好……”
“無妨,這里的事,你處理就好,我進城還有事?!饼R云擺了擺手。
“大哥放心,我一定處理好,您慢行?!秉S百戶哈著腰送著齊云的車隊進城。
車隊都進了城。
黃百戶臉上的笑容消失殆盡,“把這個礙眼的玩意帶走,我不想再看到他!”
“黃大哥,這小子是城里鄭家的人,剛花了錢進來的……”一旁,黃百戶的親信小聲提醒。
鄭家是臨泉縣豪強大族之一,勢力不小。
雖然他們前段時間遭到了洗劫,但還是大地主,在臨泉縣地界,勢力還是不容小覷的,至少對普通人是這樣的。
“不用理會,帶走!”黃百戶擺手。
什么狗屁大族,得罪那位,早晚是個死。
別牽扯自己才是正經(jīng)事。
那什長被扒了兵服,欲哭無淚,但無論他怎么求饒也沒用。
另一邊。
直到進了城,任思思才反應(yīng)過來。
不禁回頭看了眼城門口。
那里,以黃百戶為首的縣衛(wèi)兵還在目送齊云的車隊。
看剛才那個百戶的樣子,看到齊云簡直比看到千戶甚是縣尉、縣令還要恭敬。
此時,她怎么還不明白。
齊云在縣城里的關(guān)系,超過了她的想象。
只是……
“齊云……”
任思思下意識扯了扯齊云衣角:“咱們這樣是不是太招搖了……”
“招搖嗎?”齊云啞然,“咱們就是進城做生意的商隊,哪里招搖了?”
說著,還指了指后面的車隊,和商隊護衛(wèi)打扮的虎頭寨山匪。
任思思看了一眼,不自然的笑了笑。
這車隊和虎頭寨弟兄們的打扮,確實是跟商隊一模一樣。
但他們畢竟是山匪啊……
就這么招搖的在縣城里邊閑逛嗎?
“我知道……你跟縣令有交易,他是會保你的,但是大乾的官制,縣城里不是縣令一家獨大的,縣尉手掌兵權(quán),就是制衡縣令的,要是你的身份被縣尉的人發(fā)現(xiàn)了……你明白吧?”
任思思湊到齊云身旁,壓著音量,小聲說著。
嘴上說著,她警惕的打量著周圍。
看著草木皆兵的任思思,齊云不禁失笑,任思思這樣子像極了溜進狼群的羊羔,東張西望的樣子,煞是可愛。
“你笑什么?”
“沒笑什么,不必緊張,今天就當(dāng)自己是尋常商家的夫人,在縣城里隨便逛就是了?!饼R云揉了揉任思思的小手。
看著齊云面上自信的笑意,任思思怔怔的眨了眨眼,心跳加速。
她不是傻子,相反她很聰明。
雖然她一直在山上做賬房,并不知道這段時間齊云在外面都干了什么。
可齊云原本跟縣令有交易,她是知道的。
之前二皇子的飛羽衛(wèi)殺來山寨,但搜查了一晚之后,就莫名其妙的忽然退去了,這她也是知道的。
再結(jié)合這段時間以來……
虎頭寨突然暴漲的錢糧。
剛才進城時,那守城的百戶對齊云恭敬到卑微的態(tài)度。
凡此種種,在腦海中閃過。
她心中已經(jīng)隱隱有了猜測。
只是這想法,實在太匪夷所思了。
她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難以置信,只能抬手拍了拍胸脯,暫時壓了壓亂跳的心肝。
進了城。
車隊直奔目標,到幾處商鋪交易,有齊云把關(guān),進展的很快。
挑選完材料后。
搬貨上車的時間。
齊云帶著任思思在縣城里的各種商鋪逛著,布店、首飾店、胭脂水粉的鋪子,沒放過一家。
慢慢的,任思思也放松下來,女人逛街的天賦徹底激發(fā)出來,步伐中透著歡快。
只是,她只看卻不買。
“這枝珠釵不錯,要不要?”
“不要,我不喜歡這樣式?!?/p>
“這個呢?這簪子,我看不錯,挺好看的?!?/p>
“不了,我有簪子?!?/p>
“那這胭脂呢?”
“我不喜歡胭脂?!?/p>
“這布料不錯,給你做幾件新衣。”
“不了,我不喜歡這個顏色?!?/p>
“……”
“真不喜歡,真不想要?”一連逛了幾家店之后,齊云停下腳步。
“真的啊,我騙你做什么?”
任思思嘴上這么說,但她偷瞟商鋪的眼神已經(jīng)出賣她了。
哪有女兒家不愛美。
更何況還是她種美人。
自從十幾歲被搶上山,日子就過得清湯寡水,能吃飽飯還是最近兩個月的事,更何談胭脂水粉、首飾新衣這種東西呢?
但正因為苦日子過太久了。
任思思更懂得珍惜,更知道節(jié)儉。
無論是胭脂水粉,還是首飾新衣,隨便哪一件,需要用的錢,都夠買很多糧食了。
“還說沒騙我?”齊云捏了捏任思思的臉蛋,“喜歡是藏不住的。”
“你有這個心意,我就知足了,沒必要浪費錢。”任思思抿了抿嘴唇,被齊云看穿,有些不好意思。
“現(xiàn)在不缺錢。”
“看著是不缺,但是山……家里邊那么多地方動工,花銷大,如同流水,還是省著點?!?/p>
任思思拉著齊云就要走。
但根本拉不動齊云。
“呦?最近,你膽大了,敢犟嘴了?”齊云露出一絲壞笑,手掌微微揚起,照量著任思思的屁股。
任思思羞憤,微微側(cè)身護住屁股。
“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