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哆嗦著,走出人群。
低著頭,不敢看那道高高在上的黑衣身影。
“抬起頭來?!?/p>
淡漠的聲音響起,小乞丐腿肚子止不住的打顫。
在這聲音下,他本能的不敢反抗。
抬起頭,他看到一張硬朗的臉,正注視著他。
如此近距離的對視,小乞丐只覺得壓力倍增,好似一座大山當頭壓下。
“別怕?!?/p>
秦凡盡量用溫和的語氣說道,抬手指了指身側(cè)的畫像:“見沒見過這個人?”
“沒,沒有……”小乞丐搖頭。
“你說謊!”
秦凡一聲低吼,小乞丐心口驟緊,不禁后退,連連搖頭:“沒沒有,真的沒見過……”
看著在自己面前,瑟瑟發(fā)抖的小乞丐,秦凡眉頭微蹙,而后又舒展,露出一絲笑意。
“不要怕,我不是壞人,我是來抓壞人的?!?/p>
說著,他向身后一招手。
身后立即有黑衣人會意,拿著提前準備好的食盤走了出來。
食盤上是白面饃饃,還有一大碗肉食。
雖然已經(jīng)涼了,但那面香和肉香,對于一個常年吃不飽,靠著野菜糊糊充饑的乞丐來講,簡直濃郁到不行。
咕?!?/p>
小乞丐猛咽了口唾沫。
不僅是小乞丐,高臺上接受查問的眾人,無不是口水橫流。
這年頭,吃糊糊的不僅是乞丐。
一輩子跟土地打交道,勤勤懇懇種田的農(nóng)戶百姓,幾乎是吃不上自己種的糧的。
更別提肉了……
看到眾人的反應(yīng),秦凡很滿意。
從小宮廷里的老師,就教過他,當人吃不飽飯的時候,那就不是人,跟牲口沒有什么分別。
只要一點吃食,就足以讓他們賣命。
所以賤民,是不能吃飽的。
如此才好掌控。
這道理一點不錯……
心中念頭閃過,秦凡招呼小乞丐:“餓了吧,來,先吃點?!?/p>
黑衣人立即將食盤遞到小乞丐面前。
“這……給我吃的?”小乞丐猛咽口水。
“是的,吃吧。”
小乞丐抿了抿嘴唇,抬手上前抓起一個白面饃饃,就往嘴里猛塞。
濃郁的面香,幾乎嗆的他流下眼淚。
再大口吃上幾塊肉。
太香了!
沒一會,小乞丐就吃的滿嘴流油,小嘴巴塞的鼓鼓。
“好吃吧?”
秦凡微微俯身,低沉問道。
“嗯…好吃,嗝,好吃……”
小乞丐一邊打著飽嗝,一邊含糊不清的說著。
“現(xiàn)在可以告訴我了吧,這個人藏在哪?”
小乞丐聞言,愣了一下,嘴里都忘了咀嚼。
看到小乞丐的反應(yīng),秦凡眼中的急切呼之欲出,果然,這小孩子知道陸海生藏身之地!
一詐就詐出來了。
人本能的反應(yīng),騙不了人。
更何況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子,根本就藏不住情緒。
“只要你告訴我,這個人藏在哪?!?/p>
秦凡又指了指畫像,語氣中滿是蠱惑。
“賞金和糧食都是你的,這種白面饃饃,你每天都能吃到,那些賞金,夠你吃一輩子飽飯?!?/p>
“真的……會給我?”小乞丐怯生生的問。
“當然!”
秦凡看了眼郝、張、童三人。
三人立馬會意,笑著對小乞丐打包票。
“大人何等人物,豈會跟你一個稚童說笑?不僅朝廷的賞賜您能拿到,我們?nèi)易芳拥募Z食和銀兩,也都會給你?!?/p>
秦凡微笑:“你看,你們五塘鎮(zhèn)的幾位老爺都說了,這還有假?你還不信我?”
“我信!”小乞丐重重點頭。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從來沒見過畫像上的那個人?!?/p>
秦凡臉色唰的一下冷了下來。
“小畜生,還敢嘴硬,再不說實話,我擰下你的頭來!”一旁的趙彥徹底沒了耐心。
這次秦凡以身犯險。
雖然重創(chuàng)了邪教。
但若不能擒住邪教教主,那就沒辦法徹底擊潰邪教軍心,青州之戰(zhàn),還要再打上許久。
可朝廷給秦凡的支持,已經(jīng)不足以支撐秦凡再打下去了。
京都那邊,大皇子派系的朝臣們,都在等著看秦凡笑話,等著秦凡知難而退呢。
在這五塘鎮(zhèn)中,已經(jīng)搜尋了整整五日了。
距離這里最近的邪教駐軍地,大軍行進只要七日。
若是急行軍,還可能提前趕到。
他們也保證不了,陸海生有沒有傳遞消息出去。
當初混戰(zhàn),他們只盯著陸海生,其余四散逃竄的邪教眾,他們擊殺了大部分,剩下那一小部分扥,無暇顧及。
這消息,九成是傳出去了。
明天日落之前。
不管能不能找到陸海生,他們都不能在這里繼續(xù)待下去了。
時間逐漸逼近。
他愈加急切和焦躁。
眼看著秦凡哄這小乞丐,沒有結(jié)果,他直接動手。
張手一抓,內(nèi)力席卷,小乞丐整個人被隔空提了起來。
“說!人在哪!”
“我……我不知道!”
“狗崽子,不給你點使點手段,你這嘴是真硬!”
趙彥手上一握,外放的內(nèi)力開始收縮。
小乞丐小臉皺起,面露痛苦。
剛才吃的東西,吐出了大半。
“說,再不說,我只要再稍稍用力,便將你捏成肉餅!”
“大人!”
蒼老聲音響起,一個老漢拄著拐杖,跑了人群。
“他還是個孩子,饒了他吧!”
“饒了他?”趙彥看向老漢,眼底泛起喜色,“你知道邪教妖人藏在哪?”
“我?”
老漢身形一僵:“我不知道……”
“哼,好一個不知道?!壁w彥眼泛寒芒,“你們這些賤民,不給你們上點手段,就不會老實!”
話音落下。
他另一只手一揚,內(nèi)力卷動,老漢被隔空抓起。
“分筋挫骨手!”
咯吱咯吱,讓人牙酸的聲音響起。
老漢和小乞丐嘶聲慘叫,不過幾個呼吸,就昏了過去。
分筋挫骨手這等手段,就算是內(nèi)力高深之輩,也難以承受,更何況是兩人老弱?
“把他們弄醒!”
趙彥怒道。
話音剛落,一眾黑衣高手中,就有人走了出來,彈指間,十幾道無形氣勁打入老漢和小乞丐身上的穴道。
兩人剎那睜開雙眼,同時,痛苦翻倍。
“說不說?!”
“大人……真的不知道,說什么?。俊?/p>
“還嘴硬?區(qū)區(qū)賤民,竟膽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在這扯謊?”
趙彥怒不可遏。
對老漢和小乞丐的折磨,愈發(fā)酷厲。
兩人慘叫聲,讓在場的百姓們,聽得心里發(fā)寒。
慘叫聲越來越大,再變小,最后徹底消失。
兩人終于是什么都沒說,再次昏死過去。
此時的兩人只剩下最后一口氣了。
再行刑,必死無疑。
“兩個狗東西!”趙彥怒罵。
“行了?!鼻胤步型?,瞥了眼老漢和小乞丐,“不要再動他倆了,把他們弄醒,在一邊看著。”
“是!”
有黑衣高手照做。
趙彥親自出手,大費周章,竟然沒搞定一個老漢和一個小乞丐,覺得顏面無光,臉色發(fā)黑。
但秦凡有令,他也不好發(fā)作。
再說……這兩個人,是目前好不容易排查出來的知情者,要是死了,那陸海生更不好找。
他心中正惱火。
秦凡從太師椅上起身,在高臺上緩緩踱步,目光先是一一掃過高臺上的一隊百姓,而后視線放遠,看向廣場上,在塔樓火光下密密麻麻的人海。
冰冷的聲音,在雄厚內(nèi)力加持下,形成聲浪,席卷整座廣場,向整個五塘鎮(zhèn)擴散。
“我知道陸海生,就在五塘鎮(zhèn)藏匿,你們中有知情者,但沒人說。
現(xiàn)在……本官也懶得問了。
一息無人說,那就殺一人!
兩息無人說,那就殺兩人!”
恐怖殺機沖天而起。
秦凡倒數(shù)十聲后,見無人應(yīng)答,直接擺了擺手。
高臺上有黑衣高手抽出長刀。
血光乍現(xiàn)。
十個百姓倒在了血泊中。
高臺上,驚叫聲連連。
秦凡又開始了倒數(shù)。
沒十個呼吸殺十人!
這些手無寸鐵的普通百姓,在化勁高手面前,跟宰殺土狗沒有任何區(qū)別。
不,土狗對普通人至少還能撕咬反抗。
而這些百姓,沒有半點反抗之力。
就好似被隨意碾死的螞蟻……
很快,高臺上的百姓,除了老漢和小乞丐,全都被殺,尸體內(nèi)郝、張、童三家的護衛(wèi)清理下去。
又一批百姓被帶上了高臺。
刺鼻的血腥味,在廣場彌散。
秦凡在內(nèi)力裹挾下的聲音,以廣場為中心,響徹五塘鎮(zhèn)的上空。
“陸海生!你們邪教不是號稱要救苦救難嗎?怎么現(xiàn)在這么多人因你而死,你就安心當起縮頭烏龜了?!”
(周四,12月26日,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