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閣主你還有什么事嗎?”
齊云的聲音突然響起,邢靜萱下意識轉頭看過去。
正對上齊云幽深如潭的雙眸。
那一雙眸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幽冷平靜,冷漠強悍的讓人心慌。
“沒,沒什么……”邢靜萱回道,左右看了看,試探道:
“卑職只是在想,南宮圣女怎么一直沒出現(xiàn),是不是受傷了,卑職略通醫(yī)術,或許可以幫上忙。”
“邢閣主多慮了,尊者豈是那么容易受傷的?”齊云嗤笑,眼神不善。
“阿雪她只是貪玩,若是邢閣主這么想見她,我叫她今夜去找你好了?!?/p>
“不必了?!毙响o萱眼神顫了顫。
“卑職只是關心上位,畢竟南宮圣女一直貼身保護您的,她現(xiàn)在不在……”
“不在怎么了?”
齊云眉頭微蹙,緩步向邢靜萱走來。
“邢閣主,你好像有什么心事啊,要不說來聽聽?”
邢靜萱看著逐漸逼近的齊云,眸光閃動。
她很想出手,試試齊云。
南宮雪不在,若是齊云受傷,功力不再。
虎頭寨的那些高手,沒人是她對手。
她可以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制住齊云,而后控制他,翻轉局勢。
但看著距離她越來越近的齊云。
她莫名有些心慌。
眼前火光下的魁梧男人,面色紅潤,一身氣勢,好似虎豹,雙眸幽深,氣魄駭人。
根本就不像是受了重傷的樣子。
若是試探后,萬一自己想錯了。
那后果……
“邢閣主,你怎么了?”齊云疑惑的聲音傳來。
邢靜萱不等回答,就感覺一張大手托住了自己的下巴。
她下巴被勾起,仰頭看向近在咫尺的年輕男人。
如此近的距離,她甚至能看到男人唇邊泛著淡淡青色的細微胡茬。
筆挺的鼻梁上,是一雙極具侵略性的眸子。
異樣的感覺在心頭蔓延。
邢靜萱心臟不自覺加速跳動。
她突然升起一種感覺,南宮雪可能就藏在這大廳的某一處。
一旦她試探齊云。
就會受到尊者攻擊。
不,不用南宮雪。
齊云就能對付她……
“沒,沒怎么……”邢靜萱掙脫齊云手掌,退了幾步,向齊云行了一禮。
“若是上位沒事,卑職先告退了?!?/p>
“嗯,也好?!饼R云點頭,又意味深長的說道:“不過,邢閣主記住,咱們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事需要我?guī)椭模S時跟我說?!?/p>
“謝上位?!?/p>
邢靜萱道了聲謝,轉身離開了。
一刻也不想在這多待。
直到出了大廳,進入黑夜中的庭院中,她才緩過氣來。
不知何時起。
齊云仿佛成了一道夢魘,盤踞在她心頭。
遠離齊云時,她還有些心思。
但離齊云近些,尤其是方才那般近距離相處,她竟然發(fā)自本能的恐懼。
在五逐郡中。
齊云一次又一次的反敗為勝,已經(jīng)深深烙印在她心頭。
這種感覺,讓她感到恥辱。
可卻難以反抗。
邢靜萱腳步加快,很快離開了齊云所在的院落。
邢靜萱離開后。
大廳中。
齊云負在身后的手掌,微微顫了下。
刺骨的寒意,再次襲來。
又該泡赤金子藥浴了。
方才邢靜萱在這的時候,他體內(nèi)寒意已經(jīng)爆發(fā)。
只不過在強撐著罷了。
若是邢靜萱再晚片刻離開,他都可能會露餡。
屏退眾人。
齊云回到自己房間,泡藥浴。
冰冷的寒意,在赤金子霸道的火毒面前,被牽住著,跟他體內(nèi)的勁力再次制衡,壓了回去。
此時,夜色已深。
看著窗外夜色。
齊云眉眼間浮上陰霾。
大雨滂沱中,南宮雪血戰(zhàn)趙瀾,最后被捉走的場景,一遍又一遍在腦海中浮現(xiàn)。
恍惚間。
南宮雪的嘶喊聲,在他耳畔不斷響起。
‘主人快跑??!’
‘主人,快跑,我要拼命啦!!’
‘主人,這老雜毛太厲害,我打不過他,你先走??!’
‘……’
南宮雪重傷慘狀,與趙瀾不可一世的樣子,不斷在心頭交錯閃過。
齊云手掌扣緊木桶邊緣,咯吱作響,手指都嵌進木板,猶然未覺。
幽深雙眸中,冰冷的殺意,瘋狂翻涌。
趙家的老雜毛!
尊者很了不起嗎?
就算如你所說,我一輩子達不到圓滿之境,又如何?
待我槍炮造齊,炸平你趙家!
我倒要看看你這個武功臻至化境的尊者,能挨上幾炮?!
心念閃動。
不知過了多久。
直到藥浴的熱水,化作冰水。
齊云身體恢復正常溫度,他起身,穿好衣物后,招來王暢玄。
“靈虛,你應該也猜到了,阿雪被趙家尊者抓走了?!饼R云沒有隱瞞,直接開門見山。
“果然是那老家伙!”王暢玄面色一肅。
雖然心中早有猜測,但親耳從齊云口中聽到,還是忍不住心驚。
沉寂多年,恪守三國之約的尊者,終究是按耐不住,親自下場了嗎?
看到王暢玄的反應。
齊云就知道自己找對了人。
論起對趙家的了解,他身邊的人,應該是沒有比王暢玄這個在京都長大的道家前道子,更明了的了。
“你說,趙家擒走阿雪,會怎樣?”
“怎樣?”王暢玄手托下巴,沉吟片刻。
“這我也不知道,不過以我對趙家那老家伙的了解,至少不會要了阿雪姑娘性命就是了。”
說著,他眼中露出回憶神色。
“云昭王那老家伙,一向自恃甚高,他擒走阿雪姑娘,八成想的是要收歸趙家所用,而且……”
說到這,王暢玄欲言又止。
“你知道什么就直接說,別賣關子?!饼R云不悅。
王暢玄訕訕一笑:“上位息怒,雖然我不知道您是用什么手段,把南楚皇室養(yǎng)在九鳳樓的圣女馴服成這般模樣,但以云昭王那老東西的手段,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能發(fā)現(xiàn)圣女習練的九轉潮生決……”
對于王暢玄猜到南宮雪的身份,齊云并不意外。
跟在他身邊這么久。
在五逐郡,南宮雪的表現(xiàn),邢靜萱等人的稱呼。
王暢玄猜到,再正常不過。
“有什么話,就說清楚,別吞吞吐吐?!饼R云顯然耐心不多,催促道。
“我的意思是……云昭王看透圣女身份,除了想收服以外,八成想著跟南楚皇室做交易,所以,她的性命,甚至身上的汗毛,上位都不必擔心?!?/p>
聽了王暢玄的話,齊云心中莫名舒緩了些。
可是王暢玄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心頭警兆大起。
“上位,你還是多關心你自己的傷勢吧,這一次……你傷的太重了……”
(周六,1月4日,第五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