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瀾這一句話說出口。
秦凡下意識的看了眼周圍,雖然這小院中,只有他與外公兩人,沒有半個外人在。
話說到這。
他也明白了自己外公的意思。
不為別的,就沖著邪教中的這個鍛造天才,這青州戰(zhàn)場就不能讓出去。
按照外公所說。
這邪教中的鍛造天才,鍛造之術,另辟蹊徑,與墨家不同。
鍛造高品質的兵器,不像墨家那種過度以來鍛造者個人的高超技藝,難以實現(xiàn)大批量復制。
單就可以大批量鍛造高品質兵器這一點,就足以讓人瘋狂。
他身為大乾皇子,又是在軍營中摸爬滾打長大的。
他見識過三成鋼以上的高品質兵器。
也清楚的知道,在兵器上的碾壓,會造成多大的戰(zhàn)力差距。
如今的大乾,真正的精銳,整體裝備的都是二成鋼,次一等的精兵,裝備的是一成鋼。
而大乾超過七成的軍隊,裝備的都是普通鐵制兵器。
這三者之間的戰(zhàn)力差距,不僅是兵員素質那么簡單。
兵器的優(yōu)劣,將這之間的差距拉到一種很難逆轉的地步。
大乾真正的精銳,只要五百,足以沖散普通軍隊五千。
十倍的差距,這還是往少了說。
至于皇上的禁軍。
通通裝備三成鋼兵器的禁軍,戰(zhàn)力何等恐怖,秦凡不知道。
但當年的十八路反王,肯定是知道的。
而整個大乾,也只有皇上的禁軍,有朝廷財政的支持,才能供養(yǎng)的起那么多鍛造大師,消耗的起那么多資源,維持全軍三成鋼以上的配備。
說到底,高品質的兵器,成本還是太高了。
而如今擺在眼前的,是就有這么一個人,有這么一種方法,可以縮小成本,批量制造高品質兵器。
哪怕這只是可能,那也足夠讓任何一個有野心的人,為之瘋狂。
更何況,這個可能還是他外公推斷出來的。
心中念頭閃過,秦凡頷首。
“既然如此,這青州戰(zhàn)場,我不退,不過……”
說到這,他頓了頓,才咬牙說道:“這一次行動,雖然讓邪教損失不小,重新收復了青州數(shù)郡之地,但前來助我的眾世家高手也沒能回來,而且我私自調用世家高手的事,朝廷也知道了……”
“無妨?!?/p>
趙瀾大手一揮:“朝堂上的事,你不用擔心,專心應對青州戰(zhàn)事即可,京都那邊有我,至于盧家、崔家、姜家、白家那邊,我來處理就是?!?/p>
給秦凡吃下定心丸之后,趙瀾又道:
“陸海生把教內事務都讓那叫云霄的妖人接手,這是快不行了,這是要臨終之前,扶新教主上任,這節(jié)骨眼,邪教必定軍心不穩(wěn),內亂四起,正是乘勝追擊的好時機……”
再次寬慰秦凡,一番鼓勵之后。
趙瀾話鋒一轉。
“青州之戰(zhàn),趙家會全力支持,錢糧上,我來想辦法,不成問題,唯獨這兵器……”
不用趙瀾把話說完,秦凡心里本清。
墨家與大皇子母族嚴家交好,與趙家向來不和,在兵器資源上,趙家比起嚴家,相去甚遠。
再加上,朝廷那邊,有大皇子的黨羽使邪勁,兵部對于兵器的抽調上,各種使陰招。
兵器是趙家,也是他最大的軟肋。
而正因如此,邪教中那可能存在的鍛造天才,更顯得極其重要了。
不然若想成大事。
就兵器這一項,就會被扼住咽喉。
以往找不到好的解決辦法。
如今有這個可能,決不能放過。
這件事上,他與外公已經達成共識。
至于眼下青州戰(zhàn)事對兵器的需求……
秦凡早有計較。
“外公,兵器的事,您不必擔心,我有辦法解決,只要錢糧供應充足就好。”
當初,他一心要平定青州,應上國師仙逝時的箴言。
并未得到外公的認可。
也自然沒有趙家的鼎力相助。
如今不同,有外公點頭。
那形勢又不同了。
至少,錢糧上,不用發(fā)愁。
嚴、趙、封,三大門閥。
最有錢的就是趙家。
能調動錢糧最多的,也是趙家。
聽到秦凡如此說,趙瀾面上微有詫異:“兵器的事,你怎么解決?”
“去五逐郡買!”
“五逐郡?”趙瀾蹙眉,“那里的御寶齋倒是以倒賣兵器起家,不過他們那人才稀薄,兵器數(shù)量、品質都上不得臺面,也就是西夏邊境的部落時常去買?!?/p>
“不是御寶齋?!鼻胤矒u頭。
“是九鳳樓,如今五逐郡變化很大,九鳳樓也插手兵器生意了,而且鍛造兵器的速度和質量,都遠超御寶齋,去年我便在他們手上,買過兵器應急?!?/p>
“這樣……”趙瀾微微點頭,眼中閃過唏噓之色。
“我太久不出京都了,看來這天下,變化很大。”
感嘆一句后,趙瀾與秦凡又就青州戰(zhàn)事好一番商議。
敲定諸多細節(jié)后。
趙瀾忽然想起什么。
“凡兒,十八路反王寶藏的事,有進展嗎?”
“這幾年,我麾下飛羽衛(wèi),全力探查,目前我手中集齊了八張藏寶殘圖,而后再無進展了,最近戰(zhàn)事吃緊,也便沒有再耗費精力……”
說到這,秦凡察覺到趙瀾面色有些不悅,補充道:
“外公,這十八路反王寶藏的事,只是民間傳聞,有沒有還是兩說……”
“這事不能停下,仗要打,寶藏殘圖更不能落下!”趙瀾語氣嚴肅。
秦凡看著對面,沉下臉來的外公。
不禁想起了幾年前,青州邪教作亂,朝廷要派兵征討時的趙家。
當時,他有意主動請纓,平定青州,第一個就去找自己外公了。
有外公支持,他領軍出征不會為錢糧發(fā)愁。
但他并沒有得到外公的支持。
當時,外公只說,這仗讓大皇子的人去打,而他則趁著青州戰(zhàn)亂,派人去全力探查十八路反王寶藏之事。
后來,他還是在太極殿上,主動向父皇自薦了,領兵出征。
為此,外公罕見的沖他發(fā)火。
出征前,他幾次求見外公,都吃了閉門羹。
到了青州,他一邊打仗,一邊分神去查找寶藏。
可越是調查。
他也覺得,這寶藏的事,就是民間傳說,當不得真。
可是外公似乎對此事,格外確認,較真的很。
此時,眼看著外公又沉下臉來。
秦凡不敢反駁,只得應道:“外公放心,我會用心查找的?!?/p>
“嗯?!壁w瀾點頭。
看著對面這個趙家最出息的小輩,他沉吟片刻,悠悠說道:
“凡兒,你還太年輕,當年的事,你知之甚少,以后有機會,我自會與你細說?!?/p>
“孩兒知道了?!?/p>
秦凡點頭,趙瀾口中的當年,自然是五十年前的大乾***之時。
看來,當年有不少隱情和辛秘。
但趙瀾不說,秦凡也識趣的沒問。
兩人又商談一番后。
趙瀾手中最后一指落下,棋盤上出現(xiàn)一局和棋。
看了眼相持不下的黑白棋子。
他微微嘆了口氣,起身離開。
柳樹下。
趙瀾離開許久,秦凡仍未起身。
他目光遙望京都方向,心下發(fā)狠。
這次有外公支持,這青州,我勢必拿下!
另一邊。
與秦凡分別的趙瀾,來到老宅深處的一座二層小樓。
剛一進小樓所在的院子,一個丫鬟模樣的少女,便慌慌張張的跑來。
“大人,那姑娘她……”
“嗯?”
趙瀾心頭一緊:“她怎么了?”
(周一,1月6日,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