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黛立馬露出笑臉,“謝謝師兄,師兄,我想永遠要這張臉。”
說完,她意識到自己說出了心里話,便又開始小心翼翼的問,“可以嗎?”
之前換臉,只有半年的期效。
這次,她想永遠換上這張臉。
她要擁有江黛的一切。
男子臉色立即變得陰沉,“你想永遠奪走屬于她的一切?”
江黛瞳孔顫了顫。
二師兄,臉色實在駭人。
“我,我沒有這個意思,師兄,你誤會我了……”她怯怯的低著頭。
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要不是有求于二師兄,真想現(xiàn)在就毒死他!
畫師沉默不語。
辨不明喜怒。
江黛也不敢惹怒他,“師兄你知道的,阿黛意外墜崖,她的臉已經(jīng)……藍師兄難道不想讓阿黛的臉保留下來嗎?”
藍慈,也就是畫師,他定定的看著江黛的臉,眼底動容。
江黛低眉,嘴角挑起一絲得意。
男人都這樣,失去才覺得珍貴。
從前江黛在的時候,藍慈對她不假辭色,江黛怕他,卻又喜歡他。
藍慈是毒醫(yī)谷出了名的嚴苛,江黛又是谷里最小的師妹,江黛喜歡藍師兄,總是跟個小尾巴似的,屁顛屁顛的跟在他身后。
藍慈總也不理她。
別看他叫藍慈,其實一點都不仁慈。
江黛命好,生在江南富商之家,從小就跟小公主一樣千嬌萬寵的。
藍慈師兄出谷游歷至江南,遇見江黛,江黛對他一見鐘情,回家便央求父母,要入毒醫(yī)谷。
江家父母受不了寶貝女兒央求,花了大量金錢,還購置了大量的珍稀藥材,送給毒醫(yī)谷,這才讓毒醫(yī)谷破例,讓江黛入谷。
江黛其實并未正式拜入毒醫(yī)谷,只不過她總是師兄長,師兄短的叫著,久而久之,大家也都喊她小師妹了。
毒醫(yī)谷女弟子少,而她,和江黛便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姐妹。
江黛喜歡藍慈師兄的少女心事,通通都會說與她聽。
所以她知道有關(guān)江黛的一切喜好,習慣。
才能變成她,回到江家半年,不被人發(fā)現(xiàn)。
她還知道,藍慈師兄或許也是喜歡江黛的,只是他自己也許沒意識到,只可惜,江黛已經(jīng)死了。
藍慈師兄大約這才認識到自己對真江黛的心意。
可惜,江黛已經(jīng)回不來了。
她這才有機會,打著為江黛盡孝的名頭,求著藍慈為她換了臉。
因為江黛原本的臉,在墜崖時已經(jīng)毀了。
她這張臉,是藍慈畫的。
而藍慈也留了手,只給了她半年的期效,這張臉就會變回原樣。
半年之期,馬上就到了。
她必須要求著藍慈,永遠得到這張臉。
藍慈冷嗤一聲,抬手捏著她的臉道,“你真當我不知道,你究竟是為了替江黛盡孝,還是舍不得江家揮金如土的富貴日子,才想換上這張臉,即便擁有了這張臉,你也不像她?!?/p>
他眼底閃過一絲嫌惡。
卻又如她所言,他不忍江黛的臉,就此消失。
藍慈心里是矛盾的。
也有后悔。
后悔沒再江黛活著的時候,對她好些。
江黛從前跟在他身后,每天嘰嘰喳喳的,他聽的最多的,就是江黛喚他師兄……
他卻沒給過江黛一個好臉色。
江黛被他甩開,眼底閃過一絲嫉恨,江黛天真爛漫,毒醫(yī)谷所有人都寵著她。
就算藍慈沒給過江黛好臉色,卻也處處縱容著她。
這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所以,她嫉妒江黛。
想要取代江黛。
最后她成功了!
只要忍一時之辱,再忍一忍,她就能永遠得到這張臉了。
“藍師兄,阿黛去山崖,是因為想采七彩花送給你做顏料,我勸過她,可她不聽,她都是為了你,才會失足掉下山崖的,阿黛在這世上,就剩下江家二老兩個親人了,難道你忍心讓她的父母晚年喪女嗎,阿黛只怕不會瞑目的?!?/p>
藍慈拳頭一緊,眼底閃過一絲悲痛,沉重的閉了閉眼。
七彩花,花生七色,可以做成獨一無二的顏料。
知曉他喜愛畫畫,江黛便去為他采花。
她怎么這么傻……
藍慈睜開眼,語氣柔和了幾分,“我不會讓江黛消失的。”
江黛勾唇。
總算沒白刺激他。
藍慈終于松口了。
“你起來,我替你畫臉?!?/p>
江黛坐在了他對面。
藍慈拿出畫筆,筆尖帶著淡淡的光澤,柔軟的鼻毛在江黛臉上掃過,一筆一劃,精致的為她畫著。
他的筆,不僅有靈,還有藥。
可令肌膚潔白如玉,美輪美奐。
藍慈腦海中對江黛的印象很深刻,所以他下筆,畫出來的江黛,也是最像的。
與真人幾乎一般無二。
故而,不會有人看出,江黛不是江黛。
這畫面,溫情卻也詭異。
之所說溫情,是因為有人遠遠看去,遙看湖心亭道,“你看,亭子里有人為妻子描眉。”
遠看如一對有情人,恩愛不疑。
只有近看了才知,男人拿筆,在人臉上作畫!
藍慈腦海中,全是江黛的眉眼,畫出來的眉,自然是像極了。
半晌后,他停下筆,垂下手道,“好了?!?/p>
江黛欣喜的睜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身邊沒有鏡子,她便起身,趴在亭子邊,以水當鏡,對著湖水照了照自己的臉。
她滿意的笑了,“多謝藍師兄,師兄的畫技無人能及!”
藍慈卻像是脫力般,松了手,任由畫筆掉在地上,“你走吧?!?/p>
“那阿黛就先回去了?!苯爝_到目地,不想久留,臨走前,她腳步一頓,回頭道,“師兄,我成婚時,你會來嗎?”
藍慈沒說話。
江黛也不在意。
他一定會來的。
因為她現(xiàn)在是江黛啊。
江黛轉(zhuǎn)身時,笑容變得陰冷,到時候,她會送藍慈下地獄。
這樣就不會有人知道,她不是江黛。
只有永絕后患,她才能安心享用江家的一切。
唐文和江家的姻親,日子定下來了。
定在了下月初六。
“初六,是個好日子,唐文那小子,一下子娶了我毒醫(yī)谷‘兩個’師妹,打聽過沒,那小子是個什么來頭?”
茶肆里,有位看似溫潤的白衣公子輕聲問道。
“回公子,打聽了,唐家雖四分五裂,但子女卻個個有出息,唐家老大是西北將軍謝尋的夫人,老二更是君上面前的紅人,老三你知道是誰么!”
身邊的小藥童說的那叫一個繪聲繪色,“公子猜猜,唐家老三是誰?”
毒醫(yī)谷向來隱居避世,對這些權(quán)貴還真不太清楚。
白衣公子翻了個白眼,“你是不是又想試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