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思緒紛飛,一旁伺候時顯得有些心神不寧。太后瞧出她的異樣,以為她是擔(dān)憂雨薇,便體貼地讓她先回太平軒去看看。
琳萱匆匆趕回太平軒,卻見雨薇正悠閑地躺在美人榻上,神色愜意。
“母親,您這是怎么了?”雨薇察覺到琳萱的情緒,張口問道。
見到女兒雨薇,琳萱終于卸下了面上的偽裝,臉色陰沉地坐到榻前,眼中閃爍著焦急與不甘。
她緊緊抓住雨薇的手,低聲問道:“那位大人可有給我們傳來什么消息?”
雨薇瞧著琳萱這副模樣,便知她那邊的計劃又未能如愿,心中不禁泛起一絲冷笑。
她輕哼一聲,言語中帶著幾分諷刺:“那位大人可比母親你靠譜多了,至少他不會像母親這樣屢次失手?!?/p>
說罷,雨薇輕巧地爬上了琳萱的膝頭,眼神中閃爍著與年齡不相符的狡黠與狠厲。
她盯著琳萱的眼睛,緩緩說道:“母親,咱們是不是該采取些更直接的手段,送貴妃一程呢?”
琳萱聞言,心中一凜,但隨即又被一股強(qiáng)烈的恨意所取代。
她本就是個心狠手辣之人,對于楚惜顏更是恨之入骨,只有親眼看到她死去才能安心。
如今聽女兒這么一說,自然是正中下懷,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
母女二人悄悄靠近產(chǎn)房,由于惜顏的早產(chǎn)與她們脫不了干系,春錦閣的宮人們對她們皆是冷眼相待,沒有一個好臉色。
琳萱詢問了幾聲關(guān)于貴妃的情況,卻無人理會,她的眼眶漸漸泛紅,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雨薇則是一臉“天真無邪”地問道:“母親,貴妃娘娘叫得這么凄慘,她會不會死???”
琳萱沒想到女兒會說出如此“不合時宜”的話,她臉色一變,揚(yáng)起手來,狠狠地在雨薇臉上扇了一巴掌。
“你胡說什么!娘娘乃是千金之體,自有上天庇佑,怎么會出事?還不快跪下給娘娘祈福!”琳萱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怒意和威嚴(yán)。
雨薇被這一巴掌打得有些懵,隨即反應(yīng)過來,跪在地上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嗚嗚嗚,都是雨薇不好,雨薇不是故意的,娘娘千萬不要死??!”
孩子的哭聲尖銳而刺耳,即便是在產(chǎn)房內(nèi)的惜顏也聽得清清楚楚。
她心中一陣煩躁,這對母女分明是來看自己笑話的,她強(qiáng)忍著怒意,告訴自己不要生氣,可肚子卻愈發(fā)疼痛起來。
她忍無可忍,對身旁的清霜姑姑吩咐道:“讓、讓她們滾!我不想再看到她們!”
清霜姑姑走出產(chǎn)房,面色凝重地準(zhǔn)備趕人,可琳萱卻像塊狗皮膏藥似的,怎么也不肯離開。
她眼淚汪汪地哭訴著:“娘娘都是因為我們才早產(chǎn)的,我們心里實在是過意不去。不親眼看著娘娘平安生產(chǎn),我們母女倆怎么也放不下心啊。要是娘娘有個什么三長兩短,我們……我們可怎么活??!”
雨薇也趕緊抱住清霜姑姑的腿,一臉“無辜”地哀求道:“姑姑,您就行行好,別攆我和母親走。
雨薇真的沒想到娘娘會這么生氣,我發(fā)誓,我真的什么都沒有做,都是娘娘誤會我了。要是娘娘能解開這個心結(jié),也許就不會這么生氣了,說不定還能順利生產(chǎn)呢!”
“姑姑,您就讓我們留下吧。雨薇會在這里給娘娘誠心祈福的,求娘娘平安無事?!?/p>
雨薇一邊哭一邊用祈求的眼神望著清霜姑姑,那模樣不知情的人看了,還真以為惜顏是怎么欺負(fù)了她似的。
到了這緊要關(guān)頭,清霜姑姑算是徹底領(lǐng)教了這對母女的難纏功夫。
不過,她畢竟在宮中摸爬滾打了這么多年,可不是吃素的,自然不會輕易被她們的哭求所打動。
她面色一沉,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堅定。
她語氣冰冷地說道:“兩位主子,若是真心想讓我家娘娘安心生產(chǎn),就請回吧。在這里哭鬧,只會讓娘娘更加心煩意亂?!?/p>
說完,她再也不給琳萱母女任何開口的機(jī)會,直接轉(zhuǎn)頭對身邊的宮女使了個眼色,吩咐道:“來人,這里寒涼不宜久留,快請郡主和縣君回去休息。務(wù)必確保她們安全離開,不得有誤?!?/p>
宮女們剛準(zhǔn)備動手“請”走這對母女,突然間,皇上駕到,場面一時之間變得有些尷尬。
雨薇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哭著站起身,作勢就要往墻上撞去,一邊撞還一邊哭喊道:“雨薇是不祥之人,是雨薇害了娘娘,就讓雨薇把命賠給娘娘吧!”
好在侍衛(wèi)們眼疾手快,皇上一個眼神示意,他們便迅速上前拉住了雨薇,沒讓她亂來。
雨薇見狀,順勢撲進(jìn)了皇上的懷里,哭得梨花帶雨:“陛下,那毒雨薇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看到娘娘這樣,我心里好難受??!”
皇上低頭看著雨薇,心中不禁有些動搖。
他確實不相信這么小的孩子會有如此狠毒的心腸,這件事或許真的是顏顏過于敏感了。
再加上雨薇此刻拖著病體,看起來楚楚可憐,更是讓人心生憐憫。
于是,皇上對雨薇溫言安慰道:“娘娘不會怪你的,你身子不好,還是先回去休息吧,好不好?”
琳萱眼見皇上到來,連忙開口說道:“皇兄,娘娘如今這般情形,我們就算是回去也難以安心,還不如讓我和雨薇在這里等著,也好為娘娘祈福?!?/p>
正當(dāng)皇上猶豫不決之際,一名侍衛(wèi)匆匆跑來,單膝跪地稟報道:“陛下,孫醫(yī)女的住處空無一人,聽人說她前日出宮辦事,至今尚未歸來?!?/p>
皇上聞言,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yù)感涌上心頭。
他沉聲對侍衛(wèi)命令道:“立刻派人去找,就算是在京城中掘地三尺,也要把孫醫(yī)女給朕找出來!”
“是!”侍衛(wèi)領(lǐng)命后,匆匆離去。
然而,還不等皇上稍作喘息,產(chǎn)房內(nèi)突然傳來了一陣哭聲,那聲音凄厲而絕望,讓皇上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再也顧不得其他,直接沖進(jìn)了產(chǎn)房。
剛一推開門,一股濃烈的血腥味便撲面而來,直沖皇上的腦門,讓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接生嬤嬤一見皇上進(jìn)來,連忙跪倒在地,聲音顫抖地說道:“陛下,娘娘情況危急,孩子遲遲未能誕出,必須采取緊急手段了。若是再耽擱下去,娘娘恐怕就……就堅持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