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離婚鬧了這么久。
但有一說一,這段時間以來,陸衍沉臉上有笑容的時間,要遠勝從前。
人也沒從前那么冷肅了。
老陳把陸衍沉的改變看在眼里。
本來他一想到,許留夏肚子里懷著個不知道哪兒來的野種,就覺得不暢快來著。
可轉念一想。
少爺生在金窩里,卻實打實的父愛父愛沒享受過,母愛母愛沒享受過。
如果許留夏在他身邊,能讓他感到幸福和滿足。
那個孩子似乎……可以忽略不計。
許留夏慢吞吞走了一會兒,覺得有些冷了,這才上了車。
臨近年關,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
許留夏盯著窗外發(fā)呆,陸衍沉時不時的會找些話和許留夏說。
但他一向是個務實派,不擅長沒話找話。
總是說了沒多一會兒,車內就冷場了。
陸衍沉倒是希望,許留夏能和從前一樣,和自己有來有往的多說幾句。
兩人回到郊外的莊園時,已經夜里十點多了。
陸欣瑤興沖沖地跑出來:“好啊,背著我跑出去約會被我抓住了吧!!”
許留夏一大早出門,在外面跑了一整天。
這會兒有些疲憊。
看著陸欣瑤和她父親頗為相似的臉,她想到了許昌林提到了那個西北能源項目。
許留夏也大致在網上查找過這個項目。
名聲很大,且工程量龐大,現在做能源建設的,還會稱其為險象環(huán)生的奇跡之作。
許昌林今天說了謊。
但在這件事上,許留夏是信他的。
陸文華在她父母慘死之后,立刻就拿下了原本屬于她父親的項目。
他在這期滅門兇殺案里面,又起到了什么作用?
“沒約會?!痹S留夏言語比平時要冷淡一些,“讓你哥哥說吧,我累了,先去休息。”
許留夏繞過陸欣瑤,徑直上了樓。
“咋了?”陸欣瑤感覺到許留夏身上莫名多出的疏離,茫然的看向陸衍沉。
陸衍沉看著許留夏的背影,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欣瑤,我是不是總不自覺的做錯很多事而不自知?”
陸欣瑤驚愕的看向陸衍沉。
這話是她高高在上的哥哥能說出口的?
“明明前幾天,她對我的態(tài)度已經好轉了?!标懷艹聊?,“不該讓那些人來聚餐的?!?/p>
“嫂子不會因為那些人不高興的,一定是你還作了別的死。”陸欣瑤壓低聲音,很小聲的問陸衍沉,“你是不是還在搞港城那個老來子?”
陸衍沉稍微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過來,陸欣瑤說的是韓承澤。
“你覺得,你嫂子是為了他和我鬧脾氣?”
“為了他這話說得就有些嚴重了,但不爽肯定會的,哪怕只是認識的人,因為自己倒了霉,放誰身上,都會不爽吧?”
陸衍沉沒說話。
抬手,指尖戳著裝作一臉老成的陸欣瑤的額頭,將她從自己跟前推開。
陸欣瑤:“……”
陸衍沉抬腳就走。
走了兩步好似想到了什么似的,轉身看向陸欣瑤,語氣多少帶著恐嚇:“你以后不準在你嫂子跟前,提到這個人?!?/p>
“知道了……”陸欣瑤嘟囔。
陸衍沉這才放心離開。
與此同時。
閩省省會,機場附近的酒店內。
“白跑一趟。”老太太一臉疲倦,比起兩個月前,她看起來又來了一些,憔悴了一些。
謝老爺子給她倒了一杯熱茶:“本來也是沒依舊的事情……你就當是來散心的,這邊的風景和天氣這么好,咱們不虛此行?!?/p>
他溫柔的安慰著妻子。
自從陸衍沉和許留夏婚變,妻子平靜的生活逐漸破碎。
看著她每天因為各種事情惶惶不安,他心疼又擔心,也無可奈何。
和年輕時一樣,對于妻子的一些行為舉止,他規(guī)勸不了一點。
“我只是……”老太太說著掉起淚來,視線落在掌心的一塊小懷表上,懷表里是女兒少年時候的照片。
那時的她沒認識陸文華那個狗東西。
純真又美好。
“我活不長了,也想搞清楚那個答案?!?/p>
老爺子沉默著,輕輕摸了摸妻子花白的頭:“我聽從那個孩子到孤兒院的時候,年齡已經大了,不如……這次回去京市,你找許留夏旁敲側擊的聊一聊問一句?我想她應該很愿意,有人能心平氣和的和他談起這個人?!?/p>
老太太抽噎著,攥緊了擦眼淚的手帕:“她好端端的說想我們了,讓我們回去過年,我的預感是不太好的……自從她養(yǎng)母死后,她就打心眼里恨死了我們……”
她越說越傷心。
“回去再說吧,他們夫婦總不能把我們兩個老的弄死。”老爺子語氣透著寒意。
陸衍沉的翅膀雖然硬了。
但也沒有到他必須坐以待斃的程度。
上次任由陸衍沉為所欲為,其實更多的他是在為妻子考量。
京市那邊不利于她休養(yǎng)身體不說,他預感短時間內就會發(fā)生很多大事,他不想妻子卷入其中。
老太太沒再說什么。
看著手心里的懷表,又抹了抹眼淚。
這一晚。
注定是許多人的無眠夜。
被許留夏正面壓制的許昌林,并沒有因為許留夏放他一馬而松懈,反而越發(fā)的焦灼起來。
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許留夏才不會那么好心的保著他。
京市待不得了,華國也待不得了,他得想辦法找到珍妮,讓她想辦法聯系她從前的人脈,帶他出境!
李叔則是在深夜,給老陳打去了電話。
李叔和老陳年輕那會兒就見過,但這兩人的老板是完全的敵對,所以在陸文華慘死之前,兩人幾乎沒有任何交集。
李叔能來求自己辦事,老陳求之不得,甚至十分興奮。
“哥哥,你放心,這人哪怕死了變成灰了,我也鐵定給你找到!”老陳看完照片,隔著電話都把胸口拍得直響。
“真能找到,我一定重謝。”李叔承諾到。
“都是自家人,誰跟誰??!”老陳爽快到。
李叔沒和他繼續(xù)推拉,隨后就掛斷了電話。
這一天對于李叔來說,那可以說得上是靈魂過山車。
他茫然的看向漆黑的夜空,忽然生出一種,自己過去幾十年白活了的感覺。
義父信賴了一輩子的老友夫婦,居然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樣的好……
昌林的太太居然覬覦昌林的大哥……
許珍妮就是許昌林的親女兒,所以她當初被找回來的時候,模樣上才和走時的許留夏那么像。
像到就算是沒有親子鑒定報告,也沒人會懷疑的程度。
堂姐妹,當然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