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沉把那年,她逼問許珍妮,許珍妮說出的救人真相復述給了許留夏聽。
“也就是說,她遇到的是從實驗室里逃跑出來的你?”許留夏心尖都在顫。
“嗯,之前有個細節(jié)我一直想不明白,現(xiàn)在知道我是沈尋了,就都明白了?!?/p>
“什么細節(jié)?”許留夏追問。
“許珍妮說,我神志不清的一直說著要回家去,對她的警惕,也是在聽到她叫許珍妮之后消失了?!?/p>
許留夏猛地一怔。
“回家是回玻璃海鎮(zhèn),不是聽到許珍妮的名字就放松了警惕,是聽到許字?!标懷艹猎秸f越委屈,這個人也變得很沮喪。
許留夏慢慢走回到他跟前,然后抬手輕輕的抱住了陸衍沉:“阿尋,不要回頭看,接下來不管發(fā)生什么,我們都一起面對?!?/p>
陸衍沉佝僂著高大的身體,聽著許留夏的話,根本抑制不住顫抖。
“你原諒我了嗎?”陸衍沉問。
許留夏埋首在陸衍沉的脖頸之間:“不是你的錯,我知道你原本是什么樣的,是陸文華和這個該死的教授害了你?!?/p>
其實許留夏從前就已經大致知道,陸衍沉的記憶干預是充滿了暴力的。
但自從她知道,陸衍沉是殺死沈尋的兇手之后,她已經漠視掉所有陸衍沉遭受的痛苦了。
但他是沈尋,他是沈尋啊……
許留夏只要一想到,從他失蹤到之后重見天日的那半年里,他可能遭受到的磨難。
許留夏就覺得萬箭穿心,心如刀絞。
“我以后不會了,以后我什么都聽你的?!标懷艹谅曇暨煅剩袷鞘芰颂齑笪娜?,忽然得到了最想要得到的慰藉。
陸欣瑤風風火火的趕到。
剛下車就看到哥哥、嫂子這樣纏纏綿綿的抱在一起,她的心忽然提到了嗓子眼。
換個時間、換個地點,陸欣瑤或許還能小小的嗑一嗑。
但眼下這個節(jié)點,又是在這作孽的研究所,陸欣瑤有些害怕了。
她顧不得會不會打擾到眼下溫馨的畫面,立馬跑過去:“哥怎么了?是不是治不好了?精神分裂了?”
和謝昀笙以及崔家那些人不一樣。
陸衍沉當年見陸欣瑤死活不肯站在他這邊,直接帶陸欣瑤去看了那些因為后遺癥,發(fā)了瘋的醫(yī)學志愿者。
陸欣瑤脆弱的心靈可以說得上是,受到了無比大的沖擊和打擊。
“你怎么來了?”
陸衍沉正享受著老婆的懷抱和哄他。
對于半道殺出來的陸欣瑤,表露出十分的嫌棄。
“我不放心啊,老爺子也不放心!”陸欣瑤蹙眉道,“所以到底怎么說?。磕銈円彼牢?!”
“沒什么事?!标懷艹粱卮鸬?,“行了,你可以回去了!”
陸欣瑤:“……”
“我待在這兒不大舒服,先回酒店吧,回酒店我再和你慢慢說?!痹S留夏松開陸衍沉。
陸衍沉自然是戀戀不舍的。
如果可以,他現(xiàn)在恨不得長在許留夏身上。
“看什么呢?”陸欣瑤用手肘戳了一下陸衍沉,“你真的是沈尋哥哥?”
“如假包換?!标懷艹琳Z氣里的驕傲藏都藏不住。
“你這人……就沒有一點點接受不了身份的轉變嗎?”陸欣瑤嘖了一聲。
還以為哥哥要經歷一個痛苦的過程呢,悄悄他知道自己是沈尋之后,高興成啥樣了?
陸欣瑤哪里知道。
早在陸衍沉知道沈尋的存在之后,他就無比痛苦的責怪過上天許多次。
為什么他要是陸衍沉,為什么他不能是沈尋呢?
如果他是沈尋,那么許留夏全部的愛就都完整的屬于他了。
許留夏從知道陸衍沉是沈尋之后,幾乎沒合過眼。
生怕睡一覺起來,一切都變成了自己幻想出來的可憐夢境。
在去酒店的路上,困得不行的許留夏,還在靠在陸衍沉胳膊上,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陸欣瑤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
車內昏暗的燈光下,陸衍沉側目溫柔又不舍的看著熟睡的許留夏。
她忽然有些鼻酸。
轉過身去,在心里又把陸文華罵了個狗血噴頭。
沈尋和許留夏原本就應該毫無坎坷的,在他們喜歡的海島上,過著最普通最幸福的生活。
哪里需要經歷著十年的痛苦和分離?
研究所到最近的酒店,又開了兩個多小時。
許留夏在快到酒店時,就自己醒了過來,迷蒙了一瞬,她連忙看向陸衍沉。
“阿尋?”
“嗯嗯,是我是我。”陸衍沉趕忙點頭回應。
許留夏松了一口氣,又合上眼,緩了緩忽然緊繃起來的神經。
“許留夏,你到酒店給歡歡去個電話吧,她好像有點急?!标懶垃師o奈道。
許留夏捂著額頭,把這茬給忘了。
回到酒店,許留夏就給許盡歡打去了視頻。
那邊幾乎是秒接。
接通之后,就開始不滿的控訴:“許留夏你知不知道,你對小孩子沒有時間觀念,以后小孩子也會學你不守時的!你到底干什么去了?知道幾天了嗎?”
“抱歉抱歉。”許留夏連忙道歉。
“你怎么了?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上了?!痹S盡歡湊近到屏幕前,仔細的看了看許留夏,“你不會又是在熬夜賺錢吧?”
“沒有~我就是有一點點的失眠?!痹S留夏耐心的回答道。
“失眠還不是因為沒錢愁的!”許盡歡嘟囔一句。
許留夏卻沒聽清楚,下意識的追問道:“嗯?你說什么?”
“沒什么,我和你說哦,我已經把小學的課程都學完了,是每一門都拿到滿分的那種哦?!?/p>
“哇,那你真厲害!”許留夏豎起大拇指。
“還行吧,所以爸爸說我不用上小學了?!痹S盡歡立馬道。
許留夏抬眼看向坐在對面的陸衍沉。
陸衍沉:“……”
他試圖解釋。
許留夏卻不讓他說話。
好在許盡歡這回沒打算坑爹,又繼續(xù)說道:“他說先讓我去參加中學的入學考試,如果通過了那就九月入學,等待入學的期間我就可以去你哪里生活!以后節(jié)假日和周末,我也要回你那!”
她越說越高興。
嘴角和下巴都高高揚起。
許留夏被她這副樣子深深的可愛到。
“你笑什么?快說你同意呀!”然后許盡歡就開始催促,“爸爸說需要征得你的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