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衛(wèi)崢聽了華陽的話,迅速寫了拜貼想要入宮,但是在進宮之前,他先去見了父親。
顧忠國雖然表面被皇帝貶斥,實則一直和皇上通著信,所以此事先問問父親更加穩(wěn)妥,畢竟這可是關乎皇上生母,太后娘娘與人私通,生下私生子一事。
可沒想到他過去的不湊巧,父親出去與人見面了。
一時半會也不會回來,而華陽又公主又一直催促,華陽是怕極了禰玉珩那個陰險狡詐的男人,她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出岔子,總之耽擱下去不行。
“你去稟告的是你姐姐皇貴妃,又不是我皇兄,還要什么證據(jù)?只是讓你告訴皇貴妃一聲?!?/p>
讀書人都這么死板的嗎?
真是三棒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顧衛(wèi)崢蹙眉還沒想,就被華陽撐著虛弱的身子推了出去,“你去不去?”
并不威嚴的話,顧衛(wèi)崢聽著卻不敢反抗,他自問是個文人風骨,頗有傲氣,絕不會對強權低頭畏懼的人。
可莫名不敢忤逆這個像花蝴蝶一樣,總是穿的格外花里胡哨的公主。
在她的連番催促下,顧衛(wèi)崢這才同意,“公主別生氣,衛(wèi)崢這就去?!?/p>
有華陽這層關系,他入宮倒是方便很多,但是剛走到宮道上,就聽說宮里出事了。
兩個小太監(jiān)低著頭往前走,交頭接耳的,看樣子應該是金鑾殿外面伺候的。
“聽說了嗎,朝堂上那些大臣們說要替天行道,在皇上龍體病危時,處死皇貴妃。”
“真的假的,這可是天大的事,皇貴妃那可是三皇子和大公主的生母,位分尊貴,誰敢不經(jīng)過皇上允許對皇貴妃動手?就不怕皇上醒過來龍顏大怒嗎?這誰吃罪的起?”
“話是這么說,但是你不知道,我聽到大殿上傳出風聲,宣輔王受命于先帝,雖然多年不曾露面,但是手里可是有龍杖在的,能有一次機會,越過皇帝做決定!”
“這么說,皇貴妃這次難逃一劫了。”
小太監(jiān)點頭:“而且聽說,二皇子斷指就是皇貴妃暗中所為,想必皇后也不會放過此事的?!?/p>
兩人走過去,話卻被藏在角落里的顧衛(wèi)崢聽的一清二楚,他瞳孔緊縮,臉上已經(jīng)烏云一片了。
他轉(zhuǎn)身就往金鑾殿趕去。
可沒想到,還沒有到入金鑾殿廣場外的第一道宮門時,就被人攔住了。
并非御前侍衛(wèi),而是禁衛(wèi)軍。
為首的男人正是剛剛娶了容貴人妹妹蘇明景的周統(tǒng)領。
“站住,今日金鑾殿不許任何人靠近?!?/p>
顧衛(wèi)崢發(fā)現(xiàn)旁邊還有人,但是也被攔住了。
顧衛(wèi)崢從容抬手,還算客氣:“我有急事求見,還請大人告知一聲大殿內(nèi)的皇貴妃娘娘?!?/p>
周統(tǒng)領上下打量他,“不行,不能進去,在這等著!”
“大人…”
顧衛(wèi)崢還想據(jù)理力爭一番,周統(tǒng)領就堵住了他的話,“我也是按照宮里的規(guī)矩辦事,大臣們在金鑾殿未出宮前,任何人不得進出這道門!不然宮里有不懷好意的人蟄伏進來,你來負責嗎?!?/p>
拿規(guī)矩壓他,顧衛(wèi)崢的話全是被堵在嗓子里什么也說不出來了。
不過他還是很敏銳的,便問旁邊兩人是誰。
其中一人率先說,“我們也是來拜見皇貴妃娘娘的。”
顧衛(wèi)崢眼皮一動,看穿著這人像是皇家圍場的人,而旁邊那個,像是尋常百姓。
百姓也暗中點頭,默認他也是求見皇貴妃娘娘的。
顧衛(wèi)崢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阿姐的人都被攔住了?
他心中一陣懊惱。
方才他大意了,還以為是金鑾殿外的侍衛(wèi),所以不敢放肆,如實稟明來意,現(xiàn)在看來這是自己撞到人家槍口上了。
若是強闖鬧事,必定罪加一等。
顧衛(wèi)崢沒繼續(xù)在外待著,轉(zhuǎn)身離開。
他得想辦法傳信給阿姐,不然這樣包圍式的切斷外界支援的法子,就會很被動了。
·
金鑾殿,還在僵持中。
華家的人已經(jīng)得到了太后的信兒,知道皇上現(xiàn)在還沒醒過來。
再加上聯(lián)手皇后母家,把宣輔王都給請出山了,他們也沒什么好怕的,所以一來二去,倒是把那些心向華家的官員炸出來了不少。
溫云眠掃了一眼,有和謝云諫、盛硯和他們一個陣營的,有中立的。
這一次還算有收獲。
可是頂著這個宣輔王的威壓保護皇上,她真的有點撐不住了。
宣輔王年過半百,威壓又嚴肅的盯著她,“本王乃是皇上的皇伯,誰給你的膽子擋著本王的腳步!”
“你到底讓不讓開。”
宣輔王手握龍杖,不怒自威。
溫云眠眸色微動,她有做太后的氣勢在,可是此時此刻的她,又不是前世垂簾聽政的太后,只有氣勢而沒有實權,誰會把她放在眼里。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現(xiàn)在的位置。
“王爺息怒,本宮知道您心疼皇上,皇上昏迷前也從未說過不讓您過去,你若過去,本宮一定親自為您帶路,可是卻明令禁止不讓太后娘娘前去,所以本宮很是為難。”
溫云眠謙卑的說,“不如王爺還是問問太后娘娘做了什么,惹得皇上大怒了吧。”
她眸色清澈,并未有什么盛氣凌人的姿態(tài),“太后娘娘不被允許過去,卻請您來打頭陣,本宮有點費解,不懂太后娘娘的意思呢?!?/p>
太后臉色一變,沒想到這個矛頭竟然指向了她。
宣輔王年紀大,又脫離朝堂很久,畢竟位高權重,脫身才是最明智的明哲保身,可這不代表他耳聾眼瞎。
這樣的人,最煩別人拿他當槍使。
剛才也實在是關心皇上的身體沖昏了頭,現(xiàn)在…
宣輔王的動搖,讓盛硯和還有謝云諫抓住了機會。
謝云諫站出來,和宣輔王說的有來有回,爭取時間來反擊太后這次的施壓和污蔑。
而這時也有個小太監(jiān)快步進來,在溫云眠耳邊低語幾句,“是顧二公子讓奴才進來帶話的?!?/p>
當?shù)弥亩渌麄冋业降娜吮粩r到殿外,甚至可能會被人找機會滅口時,溫云眠的神色驟然一沉。
太后蟄伏這么多年的人脈,當真厲害。
溫云眠剛要讓小太監(jiān)出去傳話,就被人攔住了。
有人氣勢洶洶的說,“進到殿內(nèi),只能隨著眾人一起出去!”
太后看到宣輔王有些動搖,立馬就落了淚,“王爺,母子之間哪有什么仇恨,可是皇貴妃借題發(fā)揮,死活不讓哀家見皇帝,無非就是哀家知曉她肚子里的孩子有疑,且她要謀害那些皇子,所以故意報復哀家?!?/p>
宣輔王驟然一驚,他對太后總是有些心軟的,身為先帝的哥哥,他有許多心思只能壓著,可對太后的話,也總是容易動搖。
尤其是腹中孩子有疑!
皇后借機說:“皇上也懷疑過這個孩子的身世,太后并未胡說。”
這會被壓制下去的大臣們又開始叫囂了。
楊國公借機怒斥,“來人,把這個懷著孽種的女人拿下!”
殿內(nèi)除了蠱惑君王的妖婦,剩下的就是怒斥孩子是孽種。
太后冷笑,看著殿內(nèi)的人把溫云眠踩在腳底下,她心里別提有多得意了。
這就是她一意孤行幫君沉御的下場。
只要君沉御不醒,大殿里的人都會聽她的,殿外也有她的人,暗中把控一切,讓溫云眠連翻盤的機會都沒有。
溫云眠被人牽制住胳膊,御前侍衛(wèi)立刻要沖過來,宣輔王手中龍杖重重磕在地上,發(fā)出威嚴聲響,便震懾住了他們。
溫云眠憤怒抬眼看太后。
太后得意一笑,那眼神就是在告訴她:你輸了。
·
太和殿,君沉御幽深的鳳眸睜開,眼底布滿血絲,他頭疼的捏了捏眉心,身體的疲憊和虛弱也減輕了一些。
“皇上?!皇上您醒了!”祿公公本來垂頭喪氣的進來,沒想到一抬眼,就看到一身玄色衣袍的皇上從床榻上起來。
他墨發(fā)垂著,高大挺拔的身子坐在床邊,雙手的手肘撐在腿上,寬闊的脊背彎著,微微漏出因為低頭而敞開的胸口。
有幾根頭發(fā)隨意垂在身前,他揉了揉太陽穴,似乎在低著頭想些什么,也可能是剛醒過來,身子還很虛弱。
聽到動靜,君沉御抬起鳳眸看他,那張俊美矜貴的臉上雖然虛弱,可依舊貴氣逼人,依舊是那個龍章鳳姿,尊貴到不可一世的男人。
“朕的皇貴妃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