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四層套房,查理森垂首看著不斷往下滴水的褲腿,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耶波把玩著手里的打火機,靜靜地注視著渾身狼狽的屬下:“你是說,那個丑八怪救了你?”
查理森聲音很低:“是的?!?/p>
“你怎么好意思的?”耶波一點都沒給查理森留面子。
查理森臉頰一熱,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是我考慮不周,當(dāng)時……當(dāng)時沒看見黎賽也在下面?!?/p>
“黎賽察覺到你的動機了?”
查理森老老實實道:“是?!?/p>
耶波目光倏地一冷,帶著股無以名狀的心虛:“他揭穿你了?”
“沒有,他只是用俄亥語質(zhì)問我?guī)拙?,您放心,我什么都沒說?!?/p>
到了這份上,他說什么還重要嗎?
不過黎賽的做法倒是叫耶波挺滿意的,至少沒有當(dāng)著糯米糍的戳穿查理森。
“怪不得要黎賽都不要你?!?/p>
傷害不大,侮辱性極強!
查理森難以置信的抬頭,耶波一記眼刀,他趕緊把頭垂回去。
門外有人敲門。
不用耶波開口,查理森連忙扭身去開門,順便趁這個機會好好消化剛才的屈辱。
半晌,查理森返回:“BOSS,他們說晚宴要開始了,問您是否出席?!?/p>
耶波、趙硯、封夜秋以及徐界,他們四個并不在邀請名單上,倒不是主家故意沒有邀請,而是知道憑他們根本沒有這么大的面子請得動這四尊大佛。
可人算不如天算,誰曉得這四人竟都湊一塊兒了。
主家把這四個人都攏在了四樓的貴賓區(qū),杜絕外界干擾。
至于晚宴的邀請也只是走個過場,沒抱太大希望。
“跟他們說,我會出席?!?/p>
門外負(fù)責(zé)通知的人立刻露出訝異,隨后喜出望外的回去通知主家。
查理森剛把門關(guān)上,又聽見有人敲門。
打開門一瞧,查理森愣了一下:“怎么是你?”
黎賽拎著一個袋子:“少奶奶叫我送過來的。”
東西送到,黎賽扭身告辭。
耶波見查理森手里多了個袋子,問道:“這什么?”
“黎賽說,這是少奶奶叫人送過來的?!?/p>
耶波拔身而起,從查理森手里接過袋子,打開的時候,一股熟悉的味道撲鼻而來。
蘭花香。
耶波立刻合攏袋子:“收好,下船后立刻寄到俄亥?!?/p>
“是?!?/p>
……
距離晚宴還有一點時間,姜稚因為坐輪椅,不得不提前出發(fā)。
勞叔落水后精神狀態(tài)有些不太好,姜稚讓黎賽留下來陪他。
她則孤身赴宴。
漂泊在海面上的游艇猶如一座懸浮的小山,隨著海浪輕輕晃動著。
遠(yuǎn)處海平面與天空相連,被落日余暉渲染成瑰麗的橙紅色。
不斷有人從她身邊經(jīng)過,都是忙著趕赴宴會的。
姜稚卻情不自禁的停下,望著遠(yuǎn)處美景出神。
夕陽墜落的很快,從接觸海平面后,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下沉,被光線折射后的海浪猶如摻了碎金子般蕩漾起來。
碎金倒映進(jìn)她眼底,同樣美得驚心動魄。
“阿稚?”
正沉浸在美景當(dāng)中的小女人徐徐回頭。
沈煜神色有些激動,他早就看見她了。
見她身下的輪椅,沈煜上前兩步:“你的腿又怎么了?”
面對沈煜的關(guān)心,姜稚禮貌的回應(yīng)道:“沈先生,好巧啊?!?/p>
沈煜猶如被潑了一盆涼水,愣怔的站在那兒。
沈先生。
他第一次感覺到這三個字竟是如此諷刺。
心臟狠狠一抽。
沈煜學(xué)著她的樣子,揚起一抹笑:“是蠻巧的。你一個人來的?”
姜稚維持著禮數(shù)范圍之內(nèi)的耐心跟溫和,輕聲說道:“馬上宴會要開始了?!?/p>
裹挾著咸味的海風(fēng)將沈煜吹醒了,他終于想起來這兒的目的。
“時間的確不早了,阿稚,我推你過去吧?!?/p>
姜稚:“不用麻煩,我自己可以的?!?/p>
沈煜繃不住了,苦笑道:“阿稚,我們之間沒必要生分成這樣吧?”
生分?
姜稚不覺得。
如果真像他說的,姜稚可能連搭理都不帶搭理。
“沈先生誤會了,我只是不想耽誤沈先生的要事?!?/p>
沈煜上前一步,見姜稚沒有躲閃,心中不禁有些竊喜:“沒關(guān)系,趕得及?!?/p>
從前多看一眼都覺得煩的人,如今卻變成多看一眼都是好的。
陸續(xù)有人從身邊經(jīng)過,出于禮貌,別人跟她點頭打招呼,姜稚都一一回應(yīng)。
沈煜也是一樣。
待賓客走遠(yuǎn),沈煜再次開口:“正好我有事跟你說?!?/p>
姜稚以眼神制止他的靠近,不冷不熱道:“什么事?”
沈煜連忙把許熹微跟他說的那套一字不漏的轉(zhuǎn)述給她,正打算把名片給她,卻聽姜稚淡淡道:“我暫時還沒有對外的銷售的打算,沈先生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
沈煜頓住動作,眼底滿是挫敗,沒想到討好姜稚竟會這么難。
以前他只要一束花就能讓她高興好幾天。
遠(yuǎn)處紅日徹底沉入海底,夾板上的照明燈依次亮起,照亮了甲板,卻照不亮沈煜的心。
明明是他最先抽身離去,可為什么放不下的會是他呢?
看著姜稚漸漸離去的背影,沈煜忽然鼓足勇氣追上去,可經(jīng)過拐角時,一道頎長的黑影漫不經(jīng)心的擋住了他的去路。
沈煜一驚。
黑影單手抄蔸,挺括的肩膀略往后仰著,優(yōu)越的身高自然形成俯視的效果。
只不過是一場眼神的交鋒,沈煜就潰不成軍了。
若是旁人也就罷了。
偏生這個人是周胤。他眼神太凌厲,笑容也極具諷刺,沈煜感覺自己正被人當(dāng)做笑話一樣看。
兩人很有默契的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響,直到姜稚的輪椅走遠(yuǎn),沈煜率先開口;“周先生別誤會,剛才我跟阿稚只是在聊工作?!?/p>
“你那點破工作,我一點興趣都沒有?!币ㄒ荒樀妮p描淡寫。
沈煜:“既然如此,周先生何必對我存在如此大的敵意呢?”
耶波意外的挑眉:“你從哪兒看出來我對你有敵意的?”
沈煜攏了攏西裝,自信滿滿:“我們是同類,所以我看得出來你眼里的忌憚。”
耶波看了他半晌,忽然笑起來。
“周先生在笑什么?”
耶波笑來的快,去得也快。
收攏住笑意的他,又恢復(fù)到盛氣凌人的姿態(tài),他看著沈煜:“身為一坨屎的你,哪來的自信認(rèn)為我們是同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