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老夫人開始嚎的時候,何家人就聽到了。
那會兒何老太太正把銀票給包氏,包氏聽何老太太說是從大嫂那兒過來,大嫂說目前是她管家。
她明白大嫂是讓她收下這筆銀子。
就在這時候聽到蔣老夫人的嚎哭聲,何老太太把銀票往桌上一放,說道:“像什么樣子?這也就是在京里沒個規(guī)矩,這要是在相州,老了不死天天嚎喪早就關(guān)起來三天不給吃喝,讓她嚎個夠?!?/p>
邊說邊往外走。
包氏一聽這老太太說話,就知道是個厲害角色,她急忙跟上,這等熱鬧最好親眼所見。
莫晨曦也聽到了婆婆的嚎哭聲,想著婆婆覺得這是她的家,她可以為所欲為。
就是不知道做為隔房弟妹的何老夫人會怎么做。
因為古代兄友弟恭,妯娌們也是弟妹敬重長嫂,有矛盾,哪怕你害我,我害你,但是當(dāng)面兄弟不敢反抗大哥,弟妹對長嫂要恭敬。
莫晨曦好奇,也急忙去了前院。曹月娥悄悄跟著婆婆,她也想見識見識。
范氏同樣要看熱鬧,把小兒子交給媽媽,快快往前院走。
何文浦和何文梁今天都在家沒出去,也急忙趕過去,所以所有人都在門口聽到了何老太太說的那番話。
何文浦帶點幸災(zāi)樂禍,何文梁是羞愧,莫晨曦恨不得拍手叫好,包氏范氏心里那個激動興奮啊,終于有人敢教訓(xùn)婆婆了,還把大哥說的無地自容。
蔣老夫人覺得這是京里的何家,是她的地盤,在相州她當(dāng)嫂子的讓著何老太太,回到京城,她一個隔房的弟妹竟然還是不顧尊卑。
她怒道:“這是京城何家,這不是相州,你也是讀過書的,我是何家長房長媳,你是我弟妹,你就這么跟堂嫂說話的?”
何老太太說道:“好,既然你承認你是何家的長房,你說你何家是不是何家宗族的人?”
蔣老夫人不敢說不是,她看向兒子,指望兒子能說一句。
何老太太哪管其他,既然開炮,就要開得明明白白。
“你是何家長房長媳,我是何家宗婦!”
何文彥詫異,去年回祖宅沒聽說這個事。
莫晨曦意外,也知道這是為了壓住蔣老夫人,不然一個弟妹訓(xùn)斥堂嫂總是讓人說嘴。
“我來之前何家族長定我們這一支為宗支,我為何家宗婦為何不能教訓(xùn)你?你是何家嫡長,你這一支為何家宗族做了什么?這么多年是買了祭田還是給族里捐了銀兩蓋學(xué)堂?有沒有給祖宗掃墓修墳?”
蔣老夫人強詞奪理道:“我家文彥回去給了錢。”
何老太太對著何文彥冷笑道:“不是我非得問你,是你娘說的話。大侄子,你覺得你給的那些就是何家宗族有功之臣?”
蔣老夫人繼續(xù)找理由證明她有理,“你家汕橋是文彥帶來的,吃住在我家?!?/p>
何老太太只是笑,看向何文彥。
何文彥本來是跪著,一下站起來,漲紅著臉沖著母親說道:“夠了!還不嫌丟人?汕橋讀書是他自己的本事,他住在學(xué)堂,娘在祖宅沒吃沒喝嗎?娘,兒子求求你,別給兒子添亂了?!?/p>
蔣老夫人是拿捏別人拿捏不住,見兒子向著外人訓(xùn)斥她,她一骨碌從椅子上出溜下來,拍地大哭。
“不得了了,我沒法活了!我辛辛苦苦養(yǎng)大的兒子要逼死我,讓外人欺負我,生兒有什么用!你不如拿繩來勒死我!”
何老太太指著蔣老夫人對何文彥說道:“你個朝廷命官,就被撒潑打滾胡鬧的親娘拿捏住了?別人家我不知道,在相州,何家要是有這樣的婦人,關(guān)佛堂念經(jīng)!
“何家不能被一個蠢婦連累!何為孝?首先要對得起祖宗,對得起你姓何!敗壞何家連累何家的親娘你要把子孫后代的前程都拿來孝順嗎?哪個高官家里有這樣糊涂的當(dāng)家主母會留著?他們兒子就不孝了?
“讓我說你是大不孝!讓何家蒙羞,你對得起你祖父你父親嗎?你娘一鬧你就跪下,你覺得這就是孝順嗎?你讓妻兒、兄弟們委曲求全,來達到你大孝子的名聲?你這么孝順你母親滿意了嗎?你母親還不是撒潑打滾說你不孝!”
何文彥一句話不說,但是覺得堂嬸說到他的心里去了,他如此辛苦維護這個家,如此委屈求全,可是母親竟然說他不孝順。
他閉著眼眼淚流出來。
何老太太說道:“不是我第一天來你家里就發(fā)威風(fēng),我實在見不得大侄子被糊涂娘給毀了呀!”
這時候何老太太放緩了眼語氣,掉了眼淚。
莫晨曦暗叫一聲,高!
攻心之術(shù)啊,她這樣給何文彥難堪,但是再說一些體諒認同何文彥的話,何文彥只會覺得堂嬸比他娘強,體諒他明白他。
何老太太繼續(xù)說道:“雖然我們在相州偏遠的鄉(xiāng)下地方,但是我們知道你在京里步步難,你堂叔臨死之前交代我,老宅的一半給你留著,將來你帶兒子回來記家譜,要給你說相州是何家的根,萬一有個啥回相州,有我們這一房吃的,就有你們的。你去年回來,堂嬸給你說過這話吧?”
別說何文彥哭苦了,門外的何文浦何文梁也哭了。
蔣老夫人坐在地上,不知道是該繼續(xù)打滾,還是自己站起來。
何文彥哭著給何老太太跪下,“堂嬸,我……”
何老太太一把拉起他,“站起來!你是男子,何家的頂梁柱!跪天跪地跪皇上!你娘生你養(yǎng)你給她吃喝就是孝順,以后別動不動就跪下。好男兒為國出力,為家族爭光,長輩教導(dǎo)晚輩,晚輩尊敬長輩,當(dāng)媳婦的料理好家務(wù),這才是規(guī)矩人家。父母不慈哪來的子孝?你爹娘沒教過,書本沒教過你嗎?族長說了,我何家要是有連累兒孫的糊涂婦人,宗支有權(quán)送她出家!”
蔣老夫人一轱轆爬起來,“你敢!我們分宗!”
何老夫人沖著她冷笑道:“你自己承認你是連累子孫的糊涂婦人了?分宗?你家文彥回相州辦分宗,以后我絕不和你廢話一句!”
蔣老夫人沖著何文彥吼道:“文彥,分宗!以后我們和相州何家互不來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