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問題,云歲歲有一瞬間的心虛。
但她很快就揚起下巴,理直氣壯道:“是我說的怎么了?男人不都喜歡大的,你難道不喜歡?”
兩人貼得極近,顧鈞一低頭就能看到她挺起的傲慢資本。
他輕咳兩聲退開步子,“我喜歡合適的?!?/p>
合適的人,無論怎樣他都喜歡。
云歲歲撇撇嘴。
騙人!
明明上輩子他就很喜歡來著,假正經!
想起之前葉青蘭的話,她突然問:“媽好像不只是因為我不能生才生氣的,是不是還有別的事?”
這下顧鈞咳得更大聲了。
下藥的事他沒跟母親說,一來是怕她擔心自己的身體。
二來如果這件事傳出去,做壞事的是一個人,受害的卻是兩個人的名聲,所以越少人知道越好。
可壞就壞在他為了緩解藥性去沖涼,竟然把自己沖進了井里。
他也沒隱瞞,把實情告訴了云歲歲。
“所以媽認為,是因為我不跟你同房,你才會掉進井里差點淹死?”
云歲歲的小臉都皺在了一起,“我冤不冤啊我!”
“明明是你死活要守著貞節(jié)牌坊,連躺一張炕上都不樂意,關我什么事?”
顧鈞不知道,她一個大姑娘怎么就能這么沒羞沒臊,這種話都說得底氣十足。
他忍著發(fā)熱的耳尖,認真道:“我會跟媽說清楚的,你放心。”
云歲歲重重點頭,“當然要說清楚,是你不行,可別什么事都賴到我頭上。”
顧鈞咬牙,卻知道自己在她這張嘴上討不得什么好,拿著臉盆就出去洗漱了。
瞧著他的背影,云歲歲心中略有些遺憾。
唉,這男人就這點不好,無論怎么逗他都不上套。
一點情趣都沒有。
她氣悶地拿著自己的洗漱用品,也去院子里洗漱。
出來時又碰到了顧躍,此時他沒了早上那股子怨氣,不過還是有些別扭,晃來晃去卻不敢看她。
云歲歲調侃:“呦~這誰家大姑娘,這么害羞呢?”
她就是再小氣,也不會跟個孩子計較,再說人家也只是語氣差了些而已,并沒有犯什么大錯。
顧躍拿眼睛瞪她,皺著小眉頭道:“你還是不是個女的,嘴咋這么欠?”
“嘿~怎么跟你大嫂說話呢?”云歲歲一巴掌拍到他頭上。
顧躍煩躁地甩著腦袋,嘟嘟囔囔道:“手也欠,真不知道我大哥看上你啥了。”
“好奇吧?告訴你也無妨?!?/p>
云歲歲抱著胳膊,故作高深地說:“你啊,別看你哥表面上正經,其實就是個色胚,看我長得好看就對我一見鐘情了!”
看著顧躍眼睛越瞪越大,甚至逐漸轉化為驚恐,她覺得自己受到了鼓舞,說得更起勁了:“你都不知道,當初他追我的時候,跟那個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他……”
“云歲歲?!?/p>
低沉的聲音自身后響起,云歲歲終于知道,為什么顧躍的眼神會那么驚恐了。
她尷尬地轉過頭,笑嘻嘻道:“這么快洗完了?那我去洗了?!?/p>
沒走兩步,就被顧鈞揪著后脖領拉了回來。
云歲歲討好地看著對方,乖巧道:“還有事嗎顧營長?”
顧鈞瞇起眼,“我是色胚?”
“哪能啊?您多正直可靠坐懷不亂啊!”云歲歲連忙道。
“我追你?”
云歲歲手都快擺出殘影了,“不不不,您聽錯了,是我追的你,我對你窮追不舍死纏爛打,才能抱得美人歸!”
顧躍看她那樣,鄙夷道:“慫!”
云歲歲瞪他:你行你上??!
顧躍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顧鈞在一旁,看見兩人的幼稚舉動,心里十分無奈。
“小躍,我今天上午跟你說的事還記得嗎?”
顧躍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一臉倒霉相地問:“哥,能不能等明天?”
顧鈞果斷搖頭,“不能。”
顧躍深吸口氣,帶著一副英勇就義的表情,朝云歲歲深深鞠了個躬,“對不起大嫂,早上我不該兇你,我錯了!”
云歲歲有些驚訝,她看向顧鈞,正好與他視線相撞。
每次對上顧鈞那深邃的眼眸,云歲歲總覺得他還是上輩子那個深愛著自己的丈夫。
他尊重她,維護她,不舍得她受委屈。
可她知道,這只是一種錯覺。
因為他本身就是個很好的人,所以哪怕不愛她,也會給她妻子的體面。
顧鈞,真的是一個很值得喜歡的人呢。
云歲歲移開視線,朝顧躍笑了笑,“看在你這么真誠的份上……如果你明天幫我洗碗的話,那我就原諒你?!?/p>
“?。俊鳖欆S萬萬沒想到,云歲歲真的一點都不讓著他。
他還是個孩子?。?/p>
顧鈞在旁邊咳了一聲。
顧躍腦袋耷拉下來,蔫蔫道:“好吧?!?/p>
云歲歲頓時喜笑顏開,“那就謝啦!”
她知道顧躍還是個孩子,可誰說年紀小犯錯就不需要承擔責任了?
而且最重要的,她是真的不愛洗碗!
看著她孩子氣的模樣,顧鈞搖頭失笑。
說到底,她也才十八歲。
顧躍是個孩子,她難道就不是了?
有些事,他實在不該跟她太計較的。
夜里,顧鈞像早有預料一樣,在云歲歲滾進他懷里的前一秒,把人推回了原本的位置。
如此反復了整整三回,熟睡的某人才老實,徹底消停下來。
顧鈞也終于能安心睡覺了。
然而第二天一早,他無奈地發(fā)現(xiàn),兩人還是以緊抱著的姿勢醒來。
他不由疑惑,難道她真不是故意的?
總不能一夜都不睡吧。
顯然,他低估了一個女人能有多固執(zhí)。
而如果一個女人又固執(zhí)又會演戲,那將是無敵的存在。
只見云歲歲睜開眼,眼神迷蒙又純真,在看到自己衣衫不整地躺在他懷里時,又露出了適當?shù)捏@訝和羞澀。
她舉起小拳頭錘在顧鈞胸膛,臉頰緋紅地嗔道:“你不要臉!”
顧鈞:……
我說是你自己先動手的,你信嗎?
于是云歲歲整個早上都是一副嬌柔造作的模樣,顧鈞心情復雜,卻不敢說什么。
只能暗下決心,今天晚上一定要警醒點,絕不能讓人有可乘之機!
云歲歲看著自己放在枕邊的助眠香包,呲牙一樂。
嘻嘻,什么時候睡可不是你能說了算的!
兩人收拾好出門,就聽見村口有人在喊:“知青來了,知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