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蘇麗佳眼底掠過一抹陰狠的光芒,將自己那張刻意化妝得風騷嫵媚的臉龐,高高地仰了起來。
她看著柳茹眉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待一只落水的螞蟻一般。
在蘇麗佳看來,不管柳茹眉做什么,都只是垂死掙扎而已。
本來,蘇麗佳是打算速戰(zhàn)速決,早點將柳茹眉解決掉。
但是現(xiàn)在,她突然改主意了。
打從她右手被季云素這個膽大妄為的庶女打斷之后,作為寵妾,向來在太傅府橫著走的蘇麗佳,可謂是嘗盡了人情冷暖。
從前,她榮寵正盛的時候,府里的那些下人們,一個個都跟狗一樣巴結。
雖然是妾,但過得卻比霜紅院那位正室娘子,還要體面舒心。
可自打右手落了殘疾,不能給老爺彈愛聽的琵琶后,老爺來她房里的次數(shù),就越來越少。
下人們都是捧高踩低的墻頭草,眼看她有失寵的趨勢,一個兩個都偷偷摸摸地去翠月軒討好柳氏母子三人。
心念流轉(zhuǎn)之際,蘇麗佳看向柳茹眉的眼神,狠辣之色,絲毫不加掩飾。
她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開口說:“柳茹眉,你讓我有什么沖你來,放過你女兒,行啊,沒問題?!?/p>
話一出口,不給柳茹眉反應的機會,蘇麗佳當下話鋒一轉(zhuǎn),繼續(xù)說道。
“老話說,一報還一報。”
“當初你女兒季云素,當著太傅府上下,用棍子敲斷了我的右手,害我落了一個終身殘疾?!?/p>
“除非你現(xiàn)在也自斷一臂,消減本姨娘的心頭之恨?!?/p>
“否則,本姨娘今天不僅要搞你,而且,還要搞你的兒女!”
“你們母子三人,有一個算一個,一個都跑不掉!”
話音落下,蘇麗佳順手就指著涼亭里擺放的石凳子,陰惻惻地命令柳茹眉說。
“把你的右手平放在石凳子上,讓本姨娘以牙還牙,踩斷!”
自從柳氏母子三人入府之后,一切都變了!
柳茹眉這個低賤村婦,明明年紀一大把,可卻仿佛被歲月分外照顧一般,臉上鮮少有皺紋。
十數(shù)載的鄉(xiāng)下艱苦日子,不僅沒讓她年老色衰,而且反而有一種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溫婉美。
竟然勾搭的老爺,隔三岔五,就會去翠月軒坐上一坐。
一個出身下賤的村婦,敢跟本姨娘搶老爺?shù)亩鲗櫍宜溃?/p>
“怎么,不樂意?”
蘇麗佳目光猶如毒蛇,死死盯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柳茹眉,鄙夷地反問了一句。
此時,柳茹眉溫婉的眼眸里,掠過一抹堅定的光芒。
如果一條右臂,能換回他們一家三口的平靜生活,從此,不再被蘇麗佳這條瘋狗亂咬。
柳茹眉覺得,這個代價,可以付出。
她自己無論怎樣,都無所謂。
但是,她的孩子,絕對不能再被腌臜的人事困擾。
上一輩的恩怨,就結束在上一輩,不要再繼續(xù)!
打定主意,柳茹眉面色沉靜地擲地有聲道了句。
“蘇姨娘,是不是只要我還你一條右臂,我們之間從前的冤仇,就一筆勾銷?”
“當然。”蘇麗佳眼眸里含著陰戾之色,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
聽到這話,柳茹眉深吸一口氣,徑自走到了石凳子前面,要將自己的右臂,放上去。
“你把凳子放在靠近臺階的位置?!?/p>
蘇麗佳這時候雙手環(huán)抱胸前,漫不經(jīng)心地打斷柳茹眉的動作。
對此,柳茹眉也沒作多想,直接搬起石凳子,將石凳子放在了臺階邊緣。
從這個位置一路往下,便是陡峭的臺階。
人若是從這個地方滾下去,不死,也得殘!
柳茹眉將居高臨下往下去的目光,收了回來,扭身之際,就看到蘇麗佳不知什么時候,人已經(jīng)站定在她的背后。
“背過身,把手放在石凳子上,不準回頭!”蘇麗佳跟命令下人一般,不客氣地開口。
“你要打斷我的右臂,打就是了,為何我要背過身?”
柳茹眉溫婉的眼眸里,掠過一抹警惕之色,她擔心蘇麗佳出爾反爾,會在背后搞小動作,語氣堅定地反駁了一句。
這話一出,蘇麗佳當下就原形畢露,有些裝不下了。
其實打從一開始,她提出讓柳茹眉自斷一臂,以消解他們之間的前仇舊怨,根本就是為了戲耍柳茹眉,故意為之。
從頭到尾,她就沒打算放過柳氏母子三人當中的任何一個!
只不過,在此之前,若能將柳茹眉這個低賤村婦,生生折磨一番,倒也不失為一種樂趣,哼哼哼……
幾乎是同時,蘇麗佳透著陰狠算計的眼眸,狠狠瞪了一眼柳茹眉,低吼地喝斥出聲。
“柳茹眉,你是在故意拖延時間,想等你女兒季云素來救你于水火嗎?”
“本姨娘奉勸你一句,趁早死了這條心?!?/p>
“如今,你女兒自身難保,不可能回來的?!?/p>
“你要是識相,不想你女兒扮丑裝胖的事情,被捅出去,被定一個欺君之罪?!?/p>
“就少廢話,老老實實按照本姨娘的吩咐做事,否則……”
不等蘇麗佳把威脅的話說完,柳茹眉臉色微微一變,語氣格外堅定地毫不猶豫打斷道。
“蘇麗佳,你要我的一條右臂,我給你便是,別打我素兒的主意!”
話音落下,柳茹眉已經(jīng)主動轉(zhuǎn)過身,蹲在石凳子旁邊,將自己的右臂,筆直平放了上去。
現(xiàn)在,柳茹眉只想趕緊把蘇麗佳打發(fā)走,然后,設法將女兒扮丑裝胖秘密走漏風聲這個消息,告知在九王府的女兒。
她的素兒,扮丑裝胖,都是為了保護她這個不中用的娘親。
事到如今,柳茹眉無從追究蘇麗佳到底是從何處得知女兒扮丑裝胖秘密。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用自己的一條右臂,暫時平息蘇麗佳的怨恨。
為女兒和兒子爭取喘息的機會。
即便紙包不住火,東窗事發(fā)。
作為母親,柳茹眉早已經(jīng)下定決心,自己會一力承擔所有的后果。
哪怕當今的隆慶皇帝,親自過問,要追究她的素兒的欺君之罪。
柳茹眉也絕對不會讓女兒和兒子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絕不!
就在柳茹眉心中百轉(zhuǎn)千回,等待右臂被狠狠踩斷的痛楚來襲之時。
蘇麗佳目光陰冷地盯著背對著自己,蹲在凳子旁的溫婉婦人,眼底的激動興奮之色,愈演愈烈!
同時,她一步一步,緩緩走近。
抬起左腳,毫不猶豫地朝著柳茹眉的后背,狠狠地踹了上去!
“賤婦,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