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俊杰把景云輝領(lǐng)到客廳。
客廳的沙發(fā)上,坐著一名中年人。
這名中年人相貌堂堂,五官深刻,面容剛毅,只是精氣神不是很足,顯得萎靡不振。
段俊杰先是快步走到中年人身旁,彎下腰身,在他耳邊低聲細(xì)語了幾句。
中年人聞言,混混沌沌的眼中突然射出兩道精光,直直看向景云輝。
他一字一頓地問道:“你是景云輝?”
“是。”
“是你殺的耶博成?”
“是?!?/p>
直接動手殺掉耶博成的人是赤鬼。
但耶博成的家,確實是景云輝帶頭攻進(jìn)去的。
這名中年人,正是西洛軍的一號人物,旅長顧長明,自封少將軍銜,所以下面的人,通常都叫他將軍。
顧長明眼中寒芒更盛,他猛的站起身,順帶手,從腰間拔出手槍,槍口直指景云輝,厲聲說道:“你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可以殺了你!”
景云輝面無懼色,面對黑洞洞的槍口,他神態(tài)自若,柔聲說道:“顧旅長當(dāng)然可以殺我泄憤,但即便我死了,耶博成也活不過了,更可悲的是,西洛軍兩千多弟兄,恐怕也活不下來幾個?!?/p>
顧長明瞇縫起眼睛,冷冷問道:“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景云輝說道:“政府軍隨時可能攻打過來?!?/p>
顧長明沉聲說道:“政府軍正駐扎在瑞枝修整?!?/p>
“所以,顧旅長認(rèn)為,政府軍會一直在瑞枝駐扎,原地不動了?”
顧長明沒有立刻說話。
不過指向景云輝的手槍,他慢慢放了下來。
他問道:“我憑什么相信你的話?”
“我有我的消息渠道。”
“我也有我的眼線。”
顧長明沉聲說道:“瑞枝雖然被政府軍攻占,但在城內(nèi),遍布我的眼線,政府軍若是有異動,我第一時間就能接到通知!”
景云輝正色說道:“顧旅長,我的消息渠道來自杉馬那,蒲甘政府!”
顧長明和段俊杰倒吸口涼氣。
景云輝繼續(xù)說道:“這次襲擊南蘭的命令,是來自于內(nèi)政部的部長,昂烏萊?!?/p>
見顧長明和段俊杰二人的臉上皆露出難以置信之色,景云輝繼續(xù)說道:“昂烏萊剛剛坐上內(nèi)政部部長的位置,急需功績來證明自己的價值,穩(wěn)固自己的地位,而洛川邦,正是他的矛頭所指。
“不僅西洛軍,還有北洛軍、南洛軍、紅洛軍,包括遠(yuǎn)在拉蘇的我們,都是昂烏萊要除掉的目標(biāo),都是他想要拿下的功績。如果這個時候,我們還不能一致對外,還要自相殘殺的窩里斗,我們最終的下場,只能是被人家各個擊破,一網(wǎng)打盡!”
景云輝的這番話說完,顧長明已經(jīng)把手中槍塞回到槍套里。
人也坐回到沙發(fā)上。
他并不懷疑景云輝的這番話,因為他說的有些,確實是事實。
昂烏萊的確剛剛坐上內(nèi)政部部長的寶座。
要知道在蒲甘政府里,各部之首就是內(nèi)政部。
一旦坐上這個位置,將來有很大機會成為國家管理委員會主席,也就是蒲甘的最高首腦。
所以昂烏萊急于立功,穩(wěn)固當(dāng)前的地位,并為將來鋪路,這些都是可以理解,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而打擊分裂勢力,消滅地方軍閥,這又的確是一個巨大的功績。
顧長明久久沒有說話。
他在心里暗暗嘆息一聲。
當(dāng)前真是多事之秋??!
以他目前的這點人手,乃至裝備,想要抵擋來勢洶洶的政府軍,無疑是天方夜譚。
難道,他還要帶領(lǐng)著兄弟們繼續(xù)后撤?
但問題是,要撤到哪里是個頭?。?/p>
顧長明摸了摸口袋,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塑料袋,把里面的白色粉末倒在茶幾上。
又拿出一張鈔票,把白色粉末分成幾道細(xì)長條。
然后他看向景云輝,向他擺擺手,做出邀請的姿態(tài)。
景云輝搖頭說道:“我不吸這東西?!?/p>
顧長明看了他一眼,將鈔票卷成個筒,做成吸管,吸溜一聲,將一條白粉吸入鼻孔內(nèi)。
緊接著,他又吸了一條。
而后,整個人如同瞬間成了仙似的,他身子后仰,把自己埋在沙發(fā)的靠背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顧長明以前也不吸毒,但現(xiàn)在,他只能靠這東西來解壓。
身為西洛軍的一把手,他的任何一個抉擇,都關(guān)系著全軍兩千多兄弟的生死。
當(dāng)這么多人的身家性命,都押到他一人的身上,壓力實在太大,甚至都能把人給逼瘋。
足足緩了七八分鐘,顧長明才慢慢恢復(fù)神智。
他埋在沙發(fā)里的身軀慢慢坐起,目光深邃地看著景云輝,說道:“聽說,你反對在拉蘇種植罌粟?”
“拉蘇要想真正的發(fā)展起來,就必須得與毒品絕緣。”
顧長明不置可否的聳聳肩。
他說道:“我和耶博成是好朋友?!?/p>
景云輝說道:“現(xiàn)在拉蘇缺少軍火武器。”
顧長明說道:“你殺了耶博成,等于是選擇了與我們西洛軍為敵?!?/p>
景云輝說道:“我打算從你們手里購買一批軍火。”
“你明知道我們之間屬于敵對關(guān)系,還敢孤身來找我,我倒是有些欣賞你的膽識了。”
景云輝從口袋里掏出一塊銀行秘鑰,說道:“這里面的賬戶,有一千萬美元?!?/p>
說著話,他把銀行秘鑰放在茶幾上,推到顧長明近前。
兩人的對話,驢唇不對馬嘴,雞同鴨講。
不過卻是異常的流暢。
看到自己面前的秘鑰,顧長明眼眸頓是一閃。
旁邊的段俊杰,眼中都冒出了金光。
一千萬美元?
現(xiàn)在西洛軍可急需資金啊!
這一千萬美元,能解決全軍弟兄的大問題!
他急急看向顧長明,恨不得顧長明立刻就同意,先把銀行秘鑰揣進(jìn)己方的口袋里。
顧長明直勾勾地看著景云輝,苦笑道:“抱歉,景市長,我現(xiàn)在沒有那么多的軍火賣給你。”
景云輝含笑說道:“顧旅長,這筆資金,你先收下,等以后你們西洛軍有足夠的軍火了,再運到拉蘇也不遲。”
“如果以后也沒有呢?”
“那這筆錢,就當(dāng)是我對西洛軍的資助了。”
“為什么這么做?”
“我說過了,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你想讓我們西洛軍去你的拉蘇駐防,幫你守住拉蘇?”
“不,我覺得西洛軍就應(yīng)該繼續(xù)留在南蘭,抵御住來襲的政府軍。”
“哈哈哈!”
顧長明仰面大笑,笑著笑著,他面容突然一冷,幽幽說道:“景市長,你是想讓我們都死在這里??!”
景云輝說道:“政府軍要來南蘭,必先過登渡河?!?/p>
“你的意思是,炸掉登渡河上的橋梁?”
“是?!?/p>
“沒用的,政府軍還可以坐船過河?!?/p>
段俊杰急聲說道:“如果我們提前把登渡河上的船只,全部集中到東岸這邊,倒是可以阻止政府軍渡河了!”
顧長明心中一動。
景云輝搖頭說道:“這么做沒用,政府軍就算從別地調(diào)船過來,也花費不了多長的時間?!?/p>
顧長明和段俊杰皺起眉頭。
景云輝說道:“我想,西洛軍中,應(yīng)該有不少水性好的兄弟吧?如果西洛軍中的水鬼不夠多,也可以向北洛軍、南洛軍借用一些?!?/p>
“你的意思是,在政府軍渡河的時候……用水鬼鑿船?”
“沒錯!”
景云輝緩緩點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