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景云輝的心里又生出那股熟悉而強烈的危機感和壓迫感。
猛的,景云輝的心頭又突的一震。
史立榮曾說過,高躍是被策反的。
那么,策反他的人,現(xiàn)在是不是也已經(jīng)暴露了?
這個策反他的人,極有可能就是公安部派到金三角的臥底。
是己方的同志!
一瞬間,景云輝的背后冒出一層冷汗。
他都不敢想象,己方的同志一旦落入到這群兇窮極惡的惡魔手里,會是個什么下場。
孟力。
飛虎堂總部。
頂樓辦公室。
里面的裝修風(fēng)格,古香古色,家具、擺設(shè),都是暗紅色的小葉紫檀。
在辦公室的一側(cè),擺放著精致的神龕。
里面供奉的是一尊關(guān)公像。
關(guān)公提刀,怒目圓睜,塑像精美,栩栩如生。
正所謂觀音閉眼不救世,關(guān)羽睜眼必殺人。
所以供奉的關(guān)公像,大多都是閉眼關(guān)公,而怒目圓睜的關(guān)公像,極為罕見。
一名老者舉著三炷香,向關(guān)公像拜了三拜。
在老者的身后,還有一名五十多歲的中年人,和一名三十左右歲的青年。
拜完之后,老者先把香插進香爐,而后是中年人,最后是青年。
“爺!”青年走到辦公桌近前,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站好,小聲說道。
“說?!崩险咦谝巫由希]目養(yǎng)神。
“高躍死了?!?/p>
“嗯。”
老者淡淡地應(yīng)了一聲。
“在拉蘇接應(yīng)他的,是拉蘇的市長,景云輝?!?/p>
中年人開口問道:“爸,您說,景云輝會不會是華國公安部派到蒲甘的臥底???”
老者睜開眼睛。
別看老者年事已高,滿臉的褶皺,須發(fā)花白,但睜眼的剎那,仿佛有兩道電光射出。
眼睛里絲毫不見渾濁、昏花,反而亮得驚人。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中年人,過了半晌,問道:“阿龍,放錄音?!?/p>
青年連忙答應(yīng)一聲,拿出播放器械,把一盤磁帶放入其中,播放。
播出的錄音,正是景云輝和高躍的對話。
老者身子向后倚靠,閉上眼睛,靜靜地聽著。
對話中,景云輝把話說得很清楚,他是受到史立榮的囑托,才會給予高躍幫助。
當(dāng)高躍要講到他和飛虎堂的恩怨情仇時,景云輝立刻做出打斷,表示他對這些,乃至對飛虎堂的內(nèi)部情況,毫無興趣,也不想知道。
其實,景云輝之所以要打斷高躍,完全出自于遵守組織紀(jì)律。
高躍是部里極為重視的證人,高躍所掌握的任何信息,都屬于絕密,在沒有得到部里允許的情況下,景云輝無權(quán)知曉,也不能瞎打聽。
不過,也正是景云輝的這個做法,讓原本閉眼聆聽的老者,再次緩緩睜開眼睛。
“聽起來,這個景云輝,并不像是個臥底?!?/p>
青年小聲說道:“爺,董曉年那個狗東西,看起來也不像是臥底呢!”
老者淡淡地看眼青年,慢條斯理地說道:“不管景云輝是不是華國的臥底,那都與我們飛虎堂無關(guān)。”
畢竟景云輝身在拉蘇,位于洛川邦的東北部,而孟力位于洛川邦的最南部,兩者之間的距離遠著呢!
老者說道:“阿龍,把姓董的處理干凈,不要留下麻煩?!?/p>
“是!爺爺!”
“爸,景云輝與我們飛虎堂的關(guān)系不大,但飛虎集團與我們的關(guān)系可大著呢!”
“你想說什么?”
“阿龍年紀(jì)也不小了,和任家小孫女的婚事,是不是也該提上日程了?”
中年人皺著眉頭說道:“這些年,飛虎集團可是和我們飛虎堂漸行漸遠,尤其是最近,飛虎集團連續(xù)拒絕了我們好幾次運貨的請求,我感覺,飛虎集團是打算與我們飛虎堂撇清關(guān)系啊!”
“哼!他們撇清得了嗎?”
老者冷笑出聲。
“都是一個部隊里出來的老兄弟,老哥們,打斷了骨頭還連著筋呢,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當(dāng)年的那些臟事、破事,都是大家一起干的,誰都不比誰干凈多少,任老頭現(xiàn)在想洗白,他想得倒美,晚了!”
中年人小聲說道:“爸,盡快把阿龍和嬌嬌的婚事定下來,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很多事情,也可以擺在臺面上講了!”
老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道:“明天,我去找任老頭喝茶?!?/p>
說著話,他看向青年,皺著眉頭說道:“阿龍,與任家閨女定下婚事后,你就得把心收一收了,不能再像以前那么胡鬧!高躍為什么會被臥底挑唆,要跑去華國做證人,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下面兄弟的女人你也碰,簡直是丟趙家人的臉面!”
青年被訓(xùn)斥得面紅耳赤,但一句反駁的話也不敢多說。
他耷拉著腦袋,小聲說道:“爺,我知道了?!?/p>
老者閉上眼睛,說道:“倦了?!?/p>
中年人和青年立刻向老者深施一禮,然后輕手輕腳的退出辦公室。
到了外面,青年頓時露出一臉的不服氣,憤憤不平地說道:“爸,不就是個女人嘛,就這點小事,老爺子還要訓(xùn)我一通,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中年人一巴掌拍在青年的后腦勺上,呵斥道:“混賬!”
青年被打得一縮脖,不敢再抱怨。
中年人不耐煩地說道:“盡快把姓董的處理掉?!?/p>
青年應(yīng)道:“爸,我這就去!”
拉蘇。
早上。
景云輝給史立榮打去電話。
“史助理,有件事我要向你匯報?!?/p>
“什么事,云輝?”
“昨天晚上,高躍死了?!?/p>
“?。俊?/p>
“我把他安置在安全屋里,本以為是萬無一失,沒想到,還是發(fā)生了意外,我安排在附近的四名警衛(wèi),也全都被殺。還有,案發(fā)現(xiàn)場沒有發(fā)現(xiàn)高躍的鞋子,我們這邊的警方判斷,高躍的鞋子里,很可能被飛虎堂偷偷安放了追蹤器和竊聽器,史助理,如果部里在飛虎堂有臥底,或者線人,我認(rèn)為他現(xiàn)在的處境極其危險,應(yīng)該立刻通知他撤離?!?/p>
聽完景云輝的這番話,史立榮也驚出一身的冷汗。
他沉吟片刻,急聲說道:“好,云輝,我知道了,現(xiàn)這樣,等會兒我再聯(lián)系你?!?/p>
景云輝吃過早飯,去到市政府上班。
他進到自己的辦公室,屁股還沒坐熱,史立榮的電話再次打過來。
“云輝,真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