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好,周大鵬的眼角余光瞥到書房門大敞四開。
周大鵬眉頭緊鎖。
書房可是他設下的禁地。
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不得入內。
周大鵬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來到書房門口,舉目向里面一看,書房里竟然站著一個人。
一個面朝著窗戶,背對著房門的人。
“你他媽誰啊?誰讓你進老子書房的?”
周大鵬面色不善地厲聲吼道。
站在窗臺前的人,絲毫不慌。
他不緊不慢地扭轉回身,露出一張慘白的面具臉。
“赤……鬼哥?”
周大鵬一臉的震驚,顯然,他沒想到會在自己的書房里看到赤鬼。
更令他大驚失色的是,赤鬼的腳邊,還躺著一個人,正是他的管家,周春芳。
此時的周春芳,雙目圓睜,但眼中已毫無光彩,蒙上一層死灰。
他躺在地上是身軀,一動不動,胸口也沒有任何的起伏,顯然,人已經死了。
周大鵬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大聲吼叫道:“赤鬼,你這是什么意思?跑到我的家里,來殺我的人?”
赤鬼墨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周大鵬。
僅僅是目光的碰撞,周大鵬已忍不住倒退了一步。
赤鬼走到一旁的沙發(fā)前,坐下。
他緩緩吐出兩個字,“鐘強?!?/p>
就這兩個字,如同兩記重拳,狠狠砸在周大鵬的心頭上。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煞白。
不必再多問。
現在他明白赤鬼為什么會在自己家里了。
或者說,在昨晚的行動失敗后,他就已經預感到,會有這么一天。
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如此之快。
他臉上的表情,瞬息萬變。
先是震驚,而后是驚恐,再然后是平靜。
他走到酒柜前,語氣淡淡地問道:“鬼哥,喝點什么?”
“隨便?!?/p>
周大鵬從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倒了兩杯,將其中一杯遞給赤鬼。
赤鬼沒有接。
周大鵬把杯子放在茶幾上。
他一仰頭,將自己的這一杯酒一飲而盡。
緊接著,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苦笑道:“看來,鐘強把一切都說了?!?/p>
“說了?!?/p>
“是啊,哪怕再忠誠的人,也扛不住鬼哥的手段?!?/p>
“扛不住?!?/p>
“我以為,景云輝會親自來。”
“我還沒有上報。”
這讓周大鵬頗有幾分意外,心中也一下子生出幾分求生的希望。
他急聲說道:“鬼哥,給我一條……”
“給你留個體面。”
赤鬼語氣毫無起伏地說道:“看在相識多年的情分上,我給你一個體面,這也是我能做到的極限?!?/p>
周大鵬呆愣片刻,面色死灰,他跌坐在辦公椅上,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緊接著,他又倒了一大杯酒,咕咚咚地全部灌進肚子里。
之后,他忍不住一陣連連咳嗽。
赤鬼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fā)上,既像在看他,又像在看窗外的遠方。
周大鵬又喝了一杯酒,原本蒼白的臉色,泛起不自然的紅暈。
他沖著赤鬼大聲咆哮道:“我資歷比他深,經驗比他多,憑什么是他,不是我?我不服!我不甘心啊鬼哥!”
赤鬼沒有說話,甚至連目光都沒有閃動一下。
他坐在那里,就跟一尊石佛似的。
周大鵬繼續(xù)咆哮道:“鬼哥,金爺不在了,你就不能輔佐我,而去輔佐他,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憑什么?”
赤鬼幽幽說道:“他能成事,而你,不能?!?/p>
“我能!”
周大鵬握緊拳頭,捶打著桌案,聲嘶力竭地吼道:“支持我的人很多,不然,這么大的事,你認為我一個人干得了嗎?我一個人敢干嗎?”
“還有誰?!?/p>
周大鵬停止了吼叫。
他呆呆地看著赤鬼,許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喃喃說道:“赤鬼,你終究還是選擇了景云輝?。 ?/p>
赤鬼直言不諱地重申道:“他能成事?!?/p>
這一點,就是赤鬼選擇景云輝的根本原因。
“再沒有回旋的余地了?”
“沒有?!?/p>
周大鵬點點頭。
他拉開抽屜。
抽屜里,放著兩樣東西,一個是手槍,另一個是棕色的小玻璃瓶。
他看著手槍,臉色變換不定。
手槍近在咫尺,他只要抓起手槍,對著赤鬼來一槍,一切就都搞定了。
但他不敢這么做。
因為他心里清楚,他的槍,一定快不過赤鬼的鋼針。
“赤鬼,我們這么多年的交情……”
“所以,我才一個人來,給你留下體面。”
“呵呵呵!哈哈哈!”
周大鵬先是輕笑,笑著笑著,變成了仰面大笑。
他從抽屜里拿出那只小玻璃瓶,猛的拔掉蓋子,將里面的液體全部灌入口中。
咕嚕!
他把口中的氰化鉀吞進肚子里,喃喃嘀咕一句:“好苦!”
他看向赤鬼,問道:“現在,你滿意了嗎?”
赤鬼摘下面具。
露出猙獰可怖的臉孔。
他的表情,不悲不喜,不嗔不怒。
赤鬼拿起茶幾上的酒杯,向周大鵬那邊晃了晃,飲入口中。
周大鵬來不及再說話,人已彎下腰身,哇哇地嘔吐起來。
他在椅子上坐不住,翻滾倒地,也就僅僅一兩分鐘的時間,人便一動不動。
這就是氰化鉀的威力,作為神經毒素,它能在極短的時間內麻痹人體的呼吸系統,讓人呼吸停止,心跳驟停。
赤鬼放下杯子,重新戴上面具,走到周大鵬近前,摸了摸他的頸動脈,而后,轉身走出書房。
直至離開周大鵬的別墅,坐進車子里,赤鬼才能出手機,給景云輝打去電話。
“市長,事情已經調查清楚了,幕后主使者是周大鵬。”
“他人現在在哪?”
“死了?!?/p>
“死了?”
“服毒自盡。”
“好,我知道了?!?/p>
赤鬼沒有提到周大鵬有無同黨的問題。
而且他壓根就沒有追問周大鵬,他的同黨都有誰,在周大鵬的背后,是否還存在勢力更大的支持者。
水至清則無魚。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一旦敵人都被清除干凈了,那他赤鬼還有什么存在的意義?
只有危機依舊存在,他赤鬼就永遠都是景云輝最為倚重的人。
這也是權謀之術,官場上的生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