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樹斌做出承諾,景云輝肯定有問題,眼下正是用自己人取代景云輝的最佳時機(jī)。
一旦錯過,以后將再無可能。
要說景云輝被抓后,鬧騰得罪厲害的地方,得屬洛東特區(qū)。
消息傳回來后,無論是特區(qū)的官方,還是民間,無不大感震驚。
震驚過后,便是出離的憤怒。
大批的民眾,走上街頭,表達(dá)抗議。
以蛇眼為首的軍政情報局,第一時間做出應(yīng)對。
情報局的人,由上到下,全部撒出去。
他們沒有去別的地方,而是直奔各地的軍營。
拉蘇情報局的人,直撲本地的第一旅和第八旅營地。
霍班情報分局的人,接到蛇眼的命令后,立刻趕往第三旅軍營。
錫屏情報分局的人,則是直奔第二旅軍營。
情報局的人抵達(dá)各軍營后,立刻對各軍營實施全面封禁。
各旅的軍官、士兵休假,一律取消。
各旅的軍營,只能進(jìn),不能出。
各旅的軍官、士兵,二十四小時在軍營內(nèi)待命。
不管各地再怎么亂,蛇眼很清楚一個核心思想。
就是要牢牢把握住軍隊,死死握緊槍桿子。
槍桿子就是定海神針。
只要槍桿子還在己方手里,再亂,也亂不到根子上。
情報局方面控制軍隊。
警方則是壓制各地暴亂的民眾。
可是收效甚微。
警方根本控制不住民眾憤怒的情緒。
各地的游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洛東特區(qū)的三座主要城市,乃至下屬的村鎮(zhèn),全都亂了套。
特區(qū)政府方面,在向華國提交抗議的同時,也全面封鎖了邊境口岸。
直屬于蒲甘中央政府的特區(qū)管理會委任成員交登瓊,第一時間向總統(tǒng)杜丹匯報情況。
景云輝在出訪華國期間被抓,這件事,連蒲甘政府都萬萬沒想到。
因為這件事本身,簡直就太匪夷所思了。
史無前例。
何況,景云輝一直都是施行親華政策的。
就景云輝在洛東的所作所為,不知道的,還得以為他是華國政府在蒲甘的代理人呢!
華國政府要他全面禁毒,他就全面禁毒。
華國政府推行橡膠取代罌粟政策,他便不惜花費重金,千里迢迢的從暹羅國引進(jìn)橡膠樹,完全是不計成本。
就這么一個親華的人,在訪華期間竟然被抓,怎能不驚掉人們的下巴。
杜丹在震驚過后,便是狂喜。
景云輝不是她的人。
反而還是和她對著干的人。
一直以來,景云輝都是親華,親丁泰,親軍方,與民選政府格格不入。
眼下景云輝被抓,豈不是一件大好事?
不過蒲甘政府也不能坐視不理。
哪怕是裝模作樣,也得向華國政府表達(dá)強(qiáng)烈的不滿和抗議。
畢竟景云輝是蒲甘政府承認(rèn)的官員,就這么被抓,蒲甘政府一點表示沒有,在國際上也是顏面盡失。
杜丹還特意召見了華國駐蒲甘大使,提交最嚴(yán)正的抗議。
原本杜丹就有轉(zhuǎn)移國內(nèi)矛盾的算計,眼下,更是有了充足的理由。
在杜丹和昂烏萊刻意引導(dǎo)輿論的情況下,蒲甘國內(nèi)剛剛平息下去的排華情緒,又再次被點燃,新一輪的排華狂潮,蠢蠢欲動。
此時的華國外交部,著實是壓力巨大。
甚至連外交部的部長都坐不住了,親自去到公安部,與楊樹斌當(dāng)面會談,讓他趕緊放人。
這件事,絕對不能拖延。
一旦蒲甘國內(nèi)再次爆發(fā)排華運(yùn)動,身在蒲甘的數(shù)百萬華人,都有危險,所引發(fā)的一系列連鎖反應(yīng),不是楊樹斌這個公安部部長能承擔(dān)得起的。
這時候,連楊樹斌也意識到事態(tài)的嚴(yán)重性。
他也沒想到,只是抓捕一個景云輝,能引發(fā)出如此之多的連鎖反應(yīng)。
這甚至都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圍。
楊樹斌給何方源打去電話,嚴(yán)令他,必須盡快把事情搞定,在事態(tài)還沒有全面失控之前,務(wù)必要挖出景云輝的罪證。
這兩天,景云輝并不輕松。
雖然杜懷準(zhǔn)和何方源沒有對他用刑,但變向的精神折磨,比動刑的肉體折磨,更令人難受。
想睡覺?
那是不可能的。
每當(dāng)景云輝犯困,耷拉下腦袋的時候,強(qiáng)燈光便會隨之照射過來,哪怕是閉著眼睛,眼前也亮如白晝。
持續(xù)的高溫,跟洗桑拿似的。
另外,巨大的音噪也會相應(yīng)響起,吵得人兩耳嗡嗡作響。
負(fù)責(zé)看守景云輝的人員,是換了一批又一批。
這種環(huán)境,正常人待個三四個小時,就已渾身難受,有窒息之感。
而景云輝在這種環(huán)境下,一待就是四十八小時。
這四十八個小時,讓身在其中的景云輝,感覺如同過了四十八年。
換成一般人,早就受不了了。
也就是景云輝,或許因為重生的關(guān)系,精神力足夠強(qiáng)大,他的神經(jīng)、神智,還沒有徹底崩潰。
這就是審計的手段。
他們不會那么粗魯?shù)挠眯?,不會給嫌疑人造成任何的外傷,但絕對能讓人的心理防線,崩塌瓦解。
另一邊的李秋實便是如此。
都沒用上四十八小時,李秋實就已堅持不住。
如同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他的所有問題,全部主動交代出去。
李秋實的個人問題,對何方源而言,無關(guān)緊要。
他最想要的是,從李秋實身上,挖出景云輝的問題。
看著神經(jīng)、神智都瀕臨崩潰的李秋實,何方源沉聲問道:“李秋實,說一說景云輝的問題吧,景云輝是不是也和你一樣,是朱科販毒的保護(hù)傘?”
李秋實有氣無力地緩緩搖頭。
“他不是?”
“我不知道?!?/p>
李秋實實話實說:“云輝同志有沒有和朱科存在私下里的交易,有沒有包庇朱科,我真的不清楚,即便是有,二人的交往也必然十分隱秘,至少,我完全不知道?!?/p>
“景云輝有沒有收受朱科的賄賂?”
“我不知道?!?/p>
“景云輝在拉蘇這么多年,他就一點賄賂沒有收過?”
“有。”
何方源眼睛頓是一亮,立刻追問道:“什么時候?收受了多少?”
“每天都有,但這些賄賂,并沒有進(jìn)云輝同志自己的口袋,而是全部送交到市政府的金庫里,市政府為此,還專門設(shè)立了一個獨立金庫?!?/p>
“……”
何方源眉頭擰成個疙瘩。
他要聽的不是這些,而是景云輝確確實實存在的問題。
他大聲質(zhì)問道:“每天都有人給景云輝送去巨額的賄賂,他從來不裝進(jìn)自己的口袋,全部充公?”
“是?!?/p>
李秋實點點頭,說道:“至少……就我知道和了解的情況,是這樣的。”
“這怎么可能?你當(dāng)我是三歲孩子嗎?”
何方源又氣又急,在李秋實面前來回踱步。
坐在審訊桌后面的杜懷準(zhǔn),也是暗暗皺眉。
如果李秋實所言屬實,那景云輝這個人可太不簡單了,這得擁有多強(qiáng)的自制力,才能壓抑得住人的本性!
貪婪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