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燈的時間本來就短。
站在路口最前面的兩人被人群裹挾著渡過。
此刻命運好像具象化了。
有種身不由已的感覺。
自從江徹把林月嫣從危險的邊緣拉回,怒斥了一句“你不要命啦”。
他就再也沒有說過話。
好似跟身旁的林月嫣只是街頭偶遇的陌生人。
林月嫣與他并肩而行。
柔情似水的明眸端詳著丈夫輪廓分明的側(cè)臉。
來這座城市近一個月,江徹卸下了很多的壓力。
除了小部分時間通過陳清清處理公司事務(wù)之外,他只管散心。
還時不時晨跑。
運動是男人最好的醫(yī)美。
他比之前多了一抹朝氣。
興許是找人找的太辛苦,又或者兩人的重逢是如此的恰當。
林月嫣竟然有種做夢感覺。
朝思暮想的人近在咫尺,卻不太真實。
“這段日子,你過得還好嗎?”
她輕聲問道。
“好啊,怎么不好?”
“該吃吃該喝喝,有人陪,還不用受氣。”
“比之前好太多。”
江徹隨意回答。
這是回徐東家的方向。
他早就看到了走在前面的林月嫣,也沒有回頭躲避的必要。
在紛亂的人群里,只要你不去注視一個人。
她就很難發(fā)現(xiàn)你。
沒想到碰到了這驚魂一幕。
而林月嫣聽到丈夫說“有人陪”,下意識就想到了沈婉芝。
畢竟她要比自已先尋到江徹,說不定早就摸清楚住處。
見面裝偶遇,輕而易舉。
有些事情,你越是壓抑,腦海就越是去想。
一想到丈夫跟自已離婚后,回到沈婉芝身邊,
組建起新的家庭,不久后兩人變成一家三口。
她的心便隱隱作痛。
這種痛楚,更像是來自靈魂。
其實沈婉芝確實是憑緣分遇到過很多次江徹。
但江徹這里指的“有人陪”是徐東。
真正的友情并不比愛情差。
即便好兄弟到了而立之年,各有各家庭。
即便三年,五年不見。
當你有難求救,他必然伸出援手。
“老公...”
林月嫣心亂如麻,想去牽住丈夫的手。
卻被無情甩掉。
“松開?!?/p>
可她再一次抓住,抓的那么緊。
仿佛生怕一松手,就要徹底失去身邊這個男人了。
“你別想再躲著我...我找你找的快瘋掉了!”
“老公,現(xiàn)在我們?nèi)允欠蚱?!?/p>
“很快就不是了?!?/p>
兩人的爭執(zhí)引來不少目光,特別是江徹第一次甩開林月嫣的手。
在路人看來,就是情侶鬧矛盾。
俗話說家丑不外揚,江徹不再駐足。
一會他的怒氣便消失殆盡,因為任何事情都有兩面性。
“跟著我好啊,免得我還要去找你,耽誤了事情?!?/p>
“算算日子,冷靜期馬上結(jié)束?!?/p>
“今天...”江徹想了想時間已晚,還沒有跟徐東道別,“明天你就跟我回金陵?!?/p>
“等領(lǐng)了離婚證,我們就一別兩寬?!?/p>
江徹的話沖淡了林月嫣心里的喜悅。
是啊。
冷靜期就快要結(jié)束了。
剩下的時間寥寥無幾,該怎么去挽回這段即將消散的婚姻?
當初簽離婚協(xié)議書,只不過是緩兵之計。
結(jié)果丈夫第二天就離家,來到一座人生地不熟的城市躲著自已。
一躲一尋,就浪費了寶貴的時間。
遠處,夕陽欲墜。
見景生情。
她心里一陣悲涼,
難道到頭來終歸是同樣的宿命?
她不甘心,也不愿意。
將丈夫的手抓得更緊了。
江徹回到屋子,不見徐東人影。
先收拾起了自已的東西。
男人無非就幾套衣服,充電器,剃須刀之類的。
順帶整理好床鋪。
林月嫣想幫他,卻被制止。
再等了半個小時,徐東還沒回來。
江徹只好打電話,告訴自已準備要離開了。
找他道個別,吃頓飯。
徐東接到這個消息極為不舍,說馬上回來。
江徹講不用,報個位置,自已過去找他。
大概半個小時后。
四人在一間餐廳會面。
徐東的女朋友也在場。
菜陸陸續(xù)續(xù)上。
這次輪到徐東給江徹倒酒送行。
“不是說過后天才回去嗎?”
“你來這住將近一個月,我都習(xí)慣了。”
“好像回到當年大學(xué)宿舍里的日子?!?/p>
江徹跟他碰杯。
然后然一飲而盡。
“計劃趕不上變化,有空到金陵來玩?!?/p>
“到時候我做東?!?/p>
徐東開玩笑道:“算你有良心?!?/p>
“喝?!?/p>
一切盡在酒中。
徐東的女朋友陳雅雪,典型的江都美女。
外表似水,內(nèi)心似火。
容貌和氣質(zhì)都上佳。
他們不用像江徹那樣去創(chuàng)業(yè),家里都有點小錢。
也算是門當戶對。
感情甜蜜。
陳雅雪只知道江徹是男朋友的好兄弟。
其他事情都不太了解。
因為徐東不會拿好兄弟要離婚的事情當做女朋友閑聊時的談資。
眼下她的壓力非常大。
對面坐著的女人冷清似月,高貴絕美。
平日里陳詩雪也為自已的容貌引以為傲。
現(xiàn)在卻生不起半點對比的心。
更奇怪的是,她的無名指上有婚戒。
而江徹的無名指上卻沒有婚戒。
什么情況?
是離婚了,還是沒有離婚?
應(yīng)該沒有離婚吧?
同為女人,她懂得林月嫣看向江徹時的目光意味著什么。
是愛。
是溫柔。
還有掩蓋不住的悲傷。
從外表來看,他們十分般配。
卻走到了如今這種局面。
真是令人惋惜。
林月嫣并沒有端架子,主動跟陳詩雪交談。
緩解她的局促。
一時間,飯桌上的氣氛很是融洽。
江徹和徐東喝到晚上。
仍意猶未盡。
兩人都微醺。
在外面,不宜過量。
這樣剛剛好。
江徹把鑰匙還給徐東。
兩個大男人也不婆婆媽媽,揮一揮手就算告別了。
陳詩雪帶著徐東走了。
江徹拿起裝著行李的背包,也和林月嫣打車去酒店。
來到前臺,兩人拿出身份證。
服務(wù)人員問道:“是要開兩間房?還是一間房?”
“一間?!?/p>
“兩間?!?/p>
夫妻倆同時開口,卻說出相反的內(nèi)容。
也不知道這算不算默契。
“你喝酒了,開兩間房我如何照顧你?”
“我還沒醉呢?!?/p>
服務(wù)人員在電腦上查詢,片刻后才說道:
“不好意思,最近是江都的旅游旺季?!?/p>
“普通房都預(yù)定出去了?!?/p>
“只剩下一間豪華套房?!?/p>
“里面三個獨立房間,完全可以滿足你們的需求?!?/p>
“就是價格方面....”
林月嫣說道:“可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