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的羅家。
供奉皮影的祠堂已經(jīng)被大火燒毀。
羅家年青一代的人很少,幾乎都是老弱病殘。
幾世同堂。
此時大多都遭了反噬,萎靡不振的。
羅老太太轉(zhuǎn)著輪椅,看著這一片廢墟。
“羅家供奉的祖皮影被她徹底毀了?!币晃焕先送葱募彩椎卣f道。
“不,不是她,是他們......”羅老太太瞇起渾濁的老眼,似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
其他人不解:“他們?”
來的不就吳秋秋一個嗎?
“呵呵,哈哈哈哈哈,竟然是一只有數(shù)百年道行的陰物?!?/p>
百年道行,早就修得真身,只要他想,他看上去與常人也無異了。
“數(shù)百年?”其他人面面相覷。
那得多么強悍?
“對啊,數(shù)百年,且生前還是沾滿血腥之人,才能有如此濃郁的煞氣,否則僅憑那小丫頭,就算她是李慕柔的外孫女,得了李慕柔真?zhèn)?,也不可能走出這里?!?/p>
羅老太太半闔著眸子,皺巴巴的臉皮貼在骨頭上,讓人猜不出她在想什么。
要知道,祖皮影已經(jīng)被羅家以人血供養(yǎng)了百年,雖說已經(jīng)褪色腐爛,但早已經(jīng)生出意識。
百年皮影,豈是吳秋秋能對抗的?
若非那個神秘的陰物,吳秋秋早就被留下了。
“這可如何是好?祖皮影被毀,圖星小鎮(zhèn)兇魂肆虐,羅家無救了?!?/p>
這個詛咒也將伴隨羅家永久。
一時間,這些老人臉上都掛滿了絕望。
其實這些老人看上去和普通老人也差不多。
穿著青藍色的衫衣,頭上裹著黑色的頭巾,下方是凹陷的臉頰。
“有什么難的?放出消息去,我相信,手藝人中,對尸胎感興趣的不少。方士里,對百年陰物感興趣的,更不少?!?/p>
羅老太太陰笑了一聲。
吳秋秋以為離開羅家就萬事大吉了?
不。
這才剛開始呢。
“大姐,你的意思是?”
“我要她逃不出羅家的手掌心。呵,圖星小鎮(zhèn)這些兇魂,也夠她喝一壺的了......就看她這命到底硬不硬,離不離得開圖星小鎮(zhèn)?!?/p>
老太太陰鷙的臉上,都是狠毒的笑意。
“明白,大姐,還是你想得周全?!逼渌先嗣靼琢_老太太的意思,頓時恭維了起來。
吳秋秋離開了羅家,不一定逃得出圖星小鎮(zhèn),逃得出圖星小鎮(zhèn),能逃出那么多手藝人的覬覦嗎?
李慕柔啊李慕柔,機關(guān)算盡,棋差一著。
外孫女最后也沒得個好下場。
吳秋秋站在窗邊,盯著竹林直到天亮。
鬧鐘的響聲令吳秋秋回過神來。
已經(jīng)七點了。
“韓韞?”
吳秋秋走到韓韞休息的地方。
韓韞一動不動就跟死了一樣。
看來那個詭異的皮影比她想象的還要兇險。
竟然致使韓韞到現(xiàn)在都沒醒過來。
以后一定要更加小心謹慎一點,不能坑了自己害了別人。
韓韞手中還握著那枚血紅的魂玉,吳秋秋掰開他的掌心,把自己手放進去一起握著玉佩。
不是說她的陰氣對韓韞有用嗎?
這樣牽個小手應(yīng)該也可以吧?
韓韞的手冷得像冰。
他不是人,沒有體溫。
吳秋秋握了很久也依舊冰冷。
微微嘆了口氣。
“好好休息吧。”
接著吳秋秋又去看了余顧,也沒醒。
看這樣子,今天恐怕走不了。
至少得等這倆家伙醒過來,才能離開圖星小鎮(zhèn)。
這里畢竟是羅家的地盤,吳秋秋多少還是有些緊張。
她鎖好門下樓續(xù)房。
老板娘正在吃早餐刷視頻。
“醒了啊,妹妹?”
吳秋秋點點頭:“續(xù)房?!?/p>
老板娘放下手機,看了吳秋秋一眼:“可以,準(zhǔn)備在圖星小鎮(zhèn)多耍兩天嗎?”
“對啊。哦,后面那片竹林,晚上沙沙聲有點吵人?!?/p>
“竹林?”老板娘眉間閃過一抹思忖:“民宿后面是另一家民宿,哪來的竹林?”
什么?
可昨晚她用符灰試過了,分明竹林是真的啊。
老板娘又說沒有竹林。
那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她續(xù)了房,不信邪走到這家民宿后方。
果然,背面依然是一條街,清晨的早上,讓人氣低迷的小鎮(zhèn)看上去更加冷清了。
而她所住的房間正對下來,是一家民宿。
沒有什么竹林。
守著民宿的是一個老人。
見吳秋秋站在門口張望,便走了出來。
“住店不小姑娘?”
老人看上去有個七十多歲了,慈眉善目的。
吳秋秋看了一眼民宿內(nèi)的裝飾。
卻一眼就看到了一張掛在墻上的照片。
那是一張黑白的照片。
上面是一個少女。
面容是陌生的,但身上穿的衣服,和吳秋秋昨之前看到那個少女所穿的一模一樣。
“看到哇?那是我小姑姑,年輕時候大美人!”
老人熱情地介紹。
他面朝外面對吳秋秋說話,吳秋秋則是面朝里面。
民宿里,那張照片突然扯動了一下,少女嘴角的笑越發(fā)滲人,雙眸動了一下,往外流了血淚。
她的表情生動起來,像是要從那照片中鉆了出來。
原本的黑白色,也一點點被染紅,成了紅色。
“要不是那些狗日的侵略分子,我小姑姑也有個幸福美滿的人生。”
老人說著說著,就激動起來,緩了兩口氣,然后轉(zhuǎn)身進去了。
照片又恢復(fù)了原樣。
這家民宿的旁邊,卻是個棺材鋪子......
怪不得生意不好。
誰住在棺材鋪旁邊不瘆得慌?
既然如此,這少女找上自己做什么?
吳秋秋在小鎮(zhèn)上逛了一圈。
恰好遇到一隊送葬的隊伍。
逝者的照片吳秋秋乍一眼看去,有些熟悉。
她退到街邊,看著眾人抬著棺材一邊走,一邊撒著元寶紙錢。
直到一只黑貓從腳邊竄過去,吳秋秋突然想起這是誰了。
這是那晚送她的出租車司機......
死了。
周圍的鎮(zhèn)民在隊伍經(jīng)過時都保持沉默,過后便嘰嘰喳喳討論起來。
“你們曉得老朱咋死的不?”
一個正在吃米線的大姐神神秘秘開口。
其他人立即問她啥原因。
“聽說是晚上睡覺,不知哪來的野貓,叼了只死老鼠塞進喉嚨里,活生生被憋死的!”
這種聞所未聞的死法,令眾人不寒而栗。
太詭異了。
還能有這種事?
吳秋秋卻是突然想起,那晚她一層層的夢境。
最后在現(xiàn)實中,司機似乎是真的撞到了一只貓。
她也看到了夢里的老太太和小女孩。
這其中說沒有關(guān)聯(lián),只怕不可能。
這個地方,著實詭異啊。
吳秋秋帶了一籠包子回民宿。
羅家那邊沒動靜,卻讓她莫名心神不寧。
越是不叫的狗,咬人越狠。
她把一些視頻發(fā)到了齊婧的手機上,擔(dān)心出什么意外手機又丟了,這樣齊婧那邊還能幫她保留證據(jù)。
她知道,靠自己的力量扳倒羅家不太可能。
她要借助外力。
可惜,羅家殺人的證據(jù)還不夠直接。
前方,有個小孩蹲在地上,用粉筆寫寫畫畫。
吳秋秋繞開她。
“姐姐,一起玩吧。”
小女孩叫住她。
吳秋秋腳步一頓。
轉(zhuǎn)身看去,是個扎著馬尾的小女孩。
正面的身子上,腦袋是反的,她只能看到個后腦勺。
“你身后跟著兩個小朋友?!?/p>
馬尾小女孩站起來,吳秋秋只能看到她的后腦勺。
兩個小朋友?
吳秋秋看了看自己左右兩邊。
不知何時,姐妹花又跟著她了。
從她想起來那一刻,姐妹花就是她的心魔了。
不出意外恐怕會跟她一輩子。
“沒興趣。”吳秋秋冷著臉,擲了一枚銅錢出去。
直接擊飛了馬尾女孩的腦袋。
那腦袋在地上咕嚕嚕滾了幾圈,終于面朝吳秋秋這面。
卻是雙眼被挖,只有兩個大洞,鼻子也被削掉,就連牙齒,也被人為的拔了好幾顆。
“為什么不跟我玩?”
“是我哪里做得不夠好嗎?”
女孩的腦袋哭泣起來,漆黑的眼眶中,涌出了大量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