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行善鬼鬼祟祟地拎著食盒來了。
在他的身后,還跟著兩個丫鬟,托盤里放置著精貴華美的衣裳。
“老爺?!?/p>
護衛(wèi)看到他,趕緊行禮。
“免了免了,兩個姑娘沒生事吧?”
駱行善擺擺手,往里面探了一下頭。
他此行就是按照老爺子的吩咐來和女兒培養(yǎng)感情的。
“聽不到二位小姐說什么,房間里似乎也沒有動靜。”護衛(wèi)如實說道。
“哦,我知道了,沒你的事兒了?!?/p>
說著駱行善就清了清嗓子,又整理了一下表情走進了這間偏僻破舊的小院兒。
也不知道兩個女孩兒面對他會是啥表情。
他回憶起先前在議事廳,自己似乎沒有說特別過分的話吧?
應該沒有的......
不過,和秋然的關系,還有惡化的空間嗎?
哎,頭疼。
可是在那種情況下,他也沒辦法啊。
再說了,秋然對長輩不敬,他出手教訓也是應該的???
前幾天關系剛有所緩和,現(xiàn)在又降至冰點。
希望看在今天自己親自帶著吃的來緩和關系的份上,秋然能大度一點。
他還得完成老爺子交代的任務呢。
他絲毫不覺得自己來欺騙兩個女兒的情感,最后只為把她們獻祭是一件多么無恥的事情。
他做的,在他看來都是正確的事情。
駱家總不能因為兩個少女而毀滅吧?
若是駱家保住了,兩個女孩兒也能瞑目了。
就這么一邊想著,駱行善總算來到女兒的閨房之前。
他抬起手,猶豫了一下,又敲了敲門。
“秋然,雪然,你們在房間嗎?爹親自帶著好吃的來看望你們了。”
“你們快給爹開開門,爹知道今天說得有些過了,特意來給你們賠禮道歉的?!?/p>
他換做一副溫和的樣子,語氣也十分誠摯懇切。
若是不知道他之前的嘴臉,倒表現(xiàn)得真的像一個慈父。
房內的吳秋秋和駱雪然相視一眼。
吳秋秋表情露出幾分玩味。
有點意思。
剛才還在說謀后而動。
想不到這么快,駱家就按捺不住,有所行動了。
還是派他們名義上的父親來唱白臉。
兩人雖然都是十三歲女孩的身軀,可靈魂早就已經(jīng)成年。
并且因為此前經(jīng)歷過的磨難,導致她們比同齡人都要成熟一些。
只對視一眼,就幾乎同時咂摸出了駱家的意圖。
想用駱行善來緩和關系,放松她們的警惕么?
還真當她們是十三歲一般的小孩哄了。
吳秋秋對駱雪然做了個挑眉的表情。
準備將計就計。
機會這不就送上門來了嗎?
駱雪然會意,應了一聲:“在?!?/p>
說著就去開了房門。
“爹你怎么來了?”
駱行善摸了摸駱雪然的腦袋:“對不起啊,爹保護不了你們。”
這就開始演上了。
為什么而來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駱雪然眼底凝聚起一抹嘲弄,但是很快消散,裝作委屈的樣子:“爹,爺爺真的要我們都去送死嗎?”
“哪能,爹會想辦法的。秋然在里面嗎?”
他探頭往房內張望。
雪然還是次要的,他的主要目的是另一個女兒。
畢竟那丫頭背后的長槍,著實令人膽寒。
所以他此行來主要就是攻略吳秋秋,獲得吳秋秋的好感。
方便之后駱家行事。
不過,在駱行善看來,吳秋秋應該挺好攻克的。
這丫頭從小缺衣少食的,極度缺愛。
上次自己不過說幾句軟話,她就極為動容。
現(xiàn)在自己都親自上門示好了,哄哄這個沒見識的小丫頭,那還不是手到擒來的小事兒?
一個極度缺愛的小女孩兒,只要對她好點,她就掏心掏肺。
在哄女人這件事上。
駱行善可是極度自信。
“她在,爹要見她么?”
駱雪然忽然就明白了駱行善的目的。
再看他略帶自信的表情,以及后面丫鬟拿著的衣裳,更加證實了自己心中的猜測。
她覺得有點想笑。
這老登真以為吳秋秋那么好哄啊?
哄誰不好,哄吳秋秋。
最后只怕被坑得吐血。
駱雪然生出幾分看好戲的心思。
“是啊,爹今天就是來看你們姐妹倆的,為之前的行為道歉呢?!?/p>
駱行善嘆口氣,語氣極度誠懇。
駱雪然假意沉默了片刻,才說道:“您進來吧?!?/p>
內心卻冷笑不已。
進了這扇門,就是她們的囊中之物了。
到時候,她一定要配合好吳秋秋。
爭取把駱行善坑得底褲都不剩。
什么父慈子孝的畫面,待會就要上演了。
跟吳秋秋這么久了,她自信自己很了解吳秋秋了。
“在啊,太好了,我還以為你們姐妹倆在生我的氣呢。”
說著駱行善拍拍駱雪然的肩膀,然后輕輕推開駱雪然,踏進了房間。
仿佛一腳走進了潘多拉魔盒。
吳秋秋收起玩味的表情。
一個人坐在床邊,整個人縈繞著一種孤苦無依的氛圍。
“秋然?!?/p>
駱行善喊道。
吳秋秋慢慢回頭,眼中滿是恨意:“你來做什么?你這個害死我娘的兇手?!?/p>
“你害死我娘還不夠,還要我去送死,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p>
她的話在駱行善看來是小孩子鬧脾氣,哄哄便好了。
“對不起啊,但是你娘是自己上吊自殺的,跟爹沒關系啊?!?/p>
駱行善說道。
“不提那晦氣玩意,爹今天是特意來看你的,給你道歉,是爹沒有做一個好父親,也沒有盡到父親應盡的責任,你能再給爹一個機會嗎?”
駱行善痛心疾首地懺悔,表情誠懇極了。
吳秋秋沉默地盯著駱行善沒有說話。
表情也如同一潭沒有波動的死水。
導致駱行善方才的表演就像一個跳梁小丑一般滑稽。
他喉嚨里的話像是公雞打鳴時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動容的只有他自己。
就連駱雪然也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表演。
他突然有幾分無地自容。
“你,你們?yōu)槭裁催@么看著為父?”
“只是在想,爹說給你一個機會,但是,沒記錯的話,我們三天后就要死啊,沒機會的是我們?!?/p>
吳秋秋垂下頭淡淡說道。
駱雪然也附和一般地長嘆了一口氣,表情委屈,然后開始落淚。
“在爹眼里,我們都應該為了駱家付出生命,都這個時候了,爹再說這些胡有什么用呢?我們都快死了?!?/p>
吳秋秋慘然地笑了笑,指著門外:“請你走吧?!?/p>
駱行善沒想到會這樣。
不應該啊。
小孩兒么,應該很好哄才是。
咋跟想象中不一樣?
“不,不是這樣的,你們再給爹一個機會,爹想辦法,救你們!我會去尋找和你們差不多的少女,到時候來一個偷梁換柱?!?/p>
他急于完成老爺子交給的任務。
迫切在吳秋秋面前這樣說道。
想要得到吳秋秋的信任。
他相信,自己都這樣說了,不信吳秋秋還是這樣的態(tài)度。
果不其然,吳秋秋和駱雪然都表現(xiàn)得極為動容。
“爹說的是真的?真的要救我們嗎?”駱雪然問道。
吳秋秋也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詢問:“是連我一起救?不是只救駱雪然一個?”
那模樣,似乎生怕駱行善說的話是一個泡沫,所以想要拼命抓住。
小心翼翼的要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駱行善一看就知道起作用了。
果然還是小女孩,隨便說句話哄哄就開始動容了。
于是,他表情更加真摯,語氣更加溫和,眼神愈發(fā)慈愛地看著吳秋秋開口:“當然,爹不會厚此薄彼的,你也是我的女兒啊。從前是我不好,如今你沒了娘親,爹一定盡到做父親的責任,救你于水火之中?!?/p>
“爹真誠地給你道個歉,所以你再給我一個機會,我一定會救你們兩個的?!?/p>
他覺得自己演得自己都快信了。
吳秋秋頗為動容。
“好,那您可以幫我買點東西回來嗎?我要祭奠我的娘親?!?/p>
正愁沒機會采買東西。
這下送上門來了。
蠢貨。
能騙到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