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聽起來好有道理的樣子,吳秋秋覺得她說的很對。
對呀,她都已經(jīng)把徐老怪殺了,憑什么要覺得不高興?。?/p>
她本就應(yīng)該興奮開心,怎么能被徐老怪幾句話就影響了心情?
這時駱秋然忽然出現(xiàn)了。
以往駱秋然出現(xiàn),都是穿著一件藍(lán)色的戲服。
此時駱秋然身上的戲服已經(jīng)消失了,就像是褪去了某種沉重的枷鎖。
恢復(fù)了生前少女單純可愛的面容。
她雙腳并沒有飄在空中,反而是踩在了地上,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吳秋秋的面前。
定定地看著吳秋秋。
半晌后少年少女突然明媚一笑。
“你答應(yīng)我的事情你做到了?”
駱秋然本就生得明媚可愛,雖然從小飽受欺凌,沒有過過好日子,性格也自卑敏感。
但是被磋磨過一遭以后,反倒是多了一些堅韌不拔的氣質(zhì)。
這種氣質(zhì)在女孩的身上有些違和。但是卻出奇的吸引人。
只可惜......
她本該是一朵嬌花,綻放之后與百花爭奇斗艷,卻過早地夭折在了自己的家人手中。
吳秋秋點了點頭:“對啊成功了?!?/p>
“那,你之前答應(yīng)的將我把骨灰撒向山川湖泊,也能做到的吧?”
吳秋秋沒有回答,因為后面她還要經(jīng)歷數(shù)個輪回。
壓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來。
駱秋然也并沒有逼迫吳秋秋,只是若有所思的說道:“這個世界的詛咒已經(jīng)被你破除,我的這些所謂家人也得到了應(yīng)有的懲罰,我也沒有必要再守著這個詛咒,一次又一次的被做成人偶,再一次又一次向他們復(fù)仇,我該走了。”
同樣,這個世界也應(yīng)該消失了。
過去的本就是過去的。
只是歷史長河里的一滴渾濁水珠。
誰能打撈得起來?
她得到了想要的,自然沒有了遺憾。
消失得風(fēng)平浪靜,才是她想要的。
駱秋然的身體在吳秋秋面前逐漸的消散,從小腿開始慢慢變成捉摸不透的飛煙。
吳秋秋本想伸手抓住駱秋然卻抓了個空,手中仿佛只是一團(tuán)空氣一般。
“你不用白費力氣了,這本就是我的宿命?!?/p>
“其實,你問我恨駱家人嗎?剛開始的時候我確實恨啊,要不然也不會將他們那么殘忍的殺死,可當(dāng)我報了幾十次的仇以后,我突然沒那么恨了,因為我對他們的恨往往伴隨著我自己的痛苦?!?/p>
駱秋然搖了搖頭,她早就不想在這待了,她想要自由。
而真正的自由就是至高無上的虛無。
“謝謝你吳秋秋,你幫了我,并且你沒有失約,對我來講就已經(jīng)知足了?!?/p>
吳秋秋搖了搖頭趕緊說:“不是!我不是要把你留住。是我還有一件事請你幫忙啊?!?/p>
駱秋然眉頭顫了顫。
有事請她幫忙?
她一個快要消散的怨靈還有什么能幫吳秋秋的?
吳秋秋趕緊指著紅白雙煞說:“你一消失這個世界就會消失,但他倆還有事兒?!?/p>
她也沒忘記自己答應(yīng)過紅白雙煞的事情。
要將紅煞從那個鰥夫的祖墳里面刨出來,讓她不再受困一紙婚約。
和白煞真正的做到雙宿雙飛。
這是自己答應(yīng)過的事情,又如何能食言?
駱秋然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原來是這樣,你是要我在消散之前去刨人家的祖墳,把她的骨頭挖出來是嗎?”
吳秋秋點點頭:“是的是的,就是去刨祖墳。”
“刨人家祖墳會被天打雷劈的吧,你讓我做這種缺德的事情?”
駱秋然似乎并不想答應(yīng)這事兒。
吳秋秋說:“你快別有什么道德潔癖了,這個世界都快消失了,你那潔癖也沒有用,趕緊去給人刨出來吧,要不是她倆幫忙,今晚誰死還不一定。”
駱秋然沉默了一陣才開口:“吳秋秋,我以為我們可以一直進(jìn)行那種酣暢淋漓又高深莫測的對話,結(jié)果你這一下子給我搞不會了?!?/p>
感覺逼格一下子就降低了不少呢。
吳秋秋理了理自己的頭發(fā),那當(dāng)然了。
之前是因為有徐老怪以及蠱婆那么一塊大石頭壓在身上,總感覺喘不過氣。
自然要緊張些,嚴(yán)肅些。
現(xiàn)在事情都解決了,還嚴(yán)肅個屁,緊張個屁啊。
那不得嗨起來?
趕緊把事情辦完了,她要回去,她已經(jīng)急不可耐地想見韓韞了。
韓韞的長槍暗淡,已經(jīng)快要碎成兩塊了。
也不知道對韓韞本身有沒有影響?
怎么能不著急啊。
好在駱秋然也不再推辭。
“真是拿你沒辦法,行吧。”
她在消散之際找到了那鰥夫的祖墳在哪兒。
然后直接指了個地方,讓其他的紙人去幫忙把祖墳刨了。
這群紙人馬上也能得到自由。
干起活兒來格外賣力。
還真就很快把紅煞的尸體從鰥夫的祖墳里面刨了出來。
只見到棺材里鰥夫的尸體居然緊緊地抱著紅煞的尸骨。
看上去那么的令人不適。
而兩人的指尖都被紅繩纏繞在了一起,嚴(yán)實的捆綁住,仿佛在說生生世世紅煞都必須是這老鰥夫的妻子。
吳秋秋覺得一陣惡寒。
命令紙人們將紅線給斬斷。
在紅線被斬斷的瞬間,紅煞忽然覺得渾身一輕,緊接著發(fā)現(xiàn)自己手指頭上的那根紅線不見了。
那根紅線就是象征她和那個鰥夫的姻緣線。
此時一消失,說明她徹徹底底的恢復(fù)了自由身,從此以后可以和白煞雙宿雙飛。
再沒有任何人阻礙兩人之間的愛情了。
二人雙雙跪在了吳秋秋的面前,相擁而泣。
“謝謝您恩人,這困擾了我們許久的事情,如今終于徹底的解決了?!?/p>
吳秋秋擺了擺手,她倒是沒出多少力,是駱秋然做的。
只是駱秋然已經(jīng)聽不到他們的感謝了,因為她已經(jīng)徹底消失在了吳秋秋的面前。
整個世界如同碎片似的一片一片地瓦解都落在地上。
而碎片背后是一片虛無。
駱雪然趕緊跑過來拽住吳秋秋:“我們是不是要離開了?”
她的語氣激動,顫抖,期待。
吳秋秋點了點頭:“應(yīng)當(dāng)是的?!?/p>
這第二世陰娘娘的恩怨解決,怨氣化解,對他們來講肯定是一件好事。
怨氣越輕,代表后面陰娘娘的實力就越弱。
吳秋秋解決起來也沒有那么的麻煩。
當(dāng)然更重要的是吳秋秋此時也很期待回去見韓韞。
韓韞竟然能將長槍送過來,說明他們也進(jìn)了那個地方。
想到回去就能和韓韞以及小伙伴們相見,她心里自然是激動的。
她們二人忽然被一道古怪的吸力纏住,像是要從這個時空的縫隙之中將她們拉回去。
就在此時被關(guān)住的姚水心從房間里跑了出來,像是感應(yīng)到了什么。
“雪然,雪然你要去哪里?你不要走,你不要離開母親,母親不能沒有你。”
被關(guān)在了房間里的姚水心逃過了一命,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被極其殘忍的殺死。
但是有的時候,活著可是比死了更痛苦啊......
全家人都死了,就她一個人活著,或者她死了而全家人還都活著,這兩種情況到底哪一種更令人絕望,至今也沒有人說得清楚。
此時自然是姚水心更絕望。
因為不光全家人都死光了,現(xiàn)在就連女兒也要離她而去。
母女連心她當(dāng)然感應(yīng)到了,拼盡全力跑出來是廢墟一樣的駱家老宅,只看到馬上就要消失的女兒。
她慌不擇路,趴在了地上:“雪然你要去哪里呀?”
駱雪然回頭看了她一眼,不知是良心作祟還是別的什么。
她唇瓣顫抖了一下,說道:“抱歉,其實我并不是你的女兒?!?/p>
姚水心捂著臉哭泣:“不,你就是我的女兒,你是?!?/p>
只不過駱雪然從她說完那句話以后,便沒有再留下只言論語,而是徹底和吳秋秋消失在了姚水心的面前。
姚水心跌坐在地上,被巨大的黑暗覆蓋。
一切都結(jié)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