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再逐個擊破。
這樣,事情就好辦多了。
想通了以后,那名法家大臣問道:“余學士,想必您已經(jīng)想好了,我們該先對付誰了吧?”
“那是當然?!?/p>
跟許多人不同,余明不會藏拙,也沒有槍打出頭鳥的心理。
很熱衷于跟眾人分享自己的聰慧才智。
或許就是性格里存在與儒家陋習沖突嚴重的這部分,所以余明才會選擇加入法家。
余明說道:“不知道諸位還記得嗎,在殿前會議上,六部除了工部尚書的情況特殊外,全做了自述。”
“他們的自述各有不同,可總體上分為兩種?!?/p>
“一種,是消極的。”
“比如吏部尚書說他膽小,會畏罪自殺?!?/p>
“比如兵部尚書說他早就被蘭德將軍架空了?!?/p>
“比如吏部尚書說他家教嚴格,沒法調(diào)動能量做這些事情。”
“而另一種,是積極的?!?/p>
“比如戶部尚書說他會花錢擺平問題?!?/p>
“刑部尚書則說他會依靠法律條文豁免自己?!?/p>
聽到這話,場上眾人連連點頭。
殿前會議剛剛結(jié)束,他們自然記得五人的自述。
只是他們沒有像余明一樣,歸類總結(jié)而已。
聽到余明的陳述,曾黎突然問道:“你是想先針對那群積極的家伙是嗎?”
“首輔說得對,學生正是此意!”
面對曾黎的提問,余明優(yōu)雅禮貌的俯身點頭。
接著,他開口說道:“刑部尚書趙虎全,是齊順義提拔上來的?!?/p>
“此人曾任京都府尹,因擅長斷案,知曉法條,因此被提拔成刑部侍郎?!?/p>
“齊順義時期,我曾聽齊順義說因為他需要一個可以幫他在法條里尋找依據(jù),來推行其政策的人,因此將趙虎全提拔成刑部尚書。”
頓了下,余明聲音有點發(fā)冷。
“此君原本可以加入我法家的?!?/p>
“但無奈這家伙在做京都府尹時,就時常收授權(quán)貴送來的賄賂,并給那些犯罪的權(quán)貴洗刷罪責?!?/p>
“就任刑部侍郎以后照樣不干凈?!?/p>
“結(jié)黨營私、貪墨受賄,無惡不作。”
“當然,就跟我法家漸行漸遠了?!?/p>
這些全是在場之人知曉的事情。
所以聽到余明的話,眾人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
頓了下,余明說道:“刑部,執(zhí)掌大周之刑罰?!?/p>
“盡管因為陛下設(shè)立西廠,徐剛林進入御史臺讓他們終于做了點實事,首輔則在清掃武林的行動里也收攏了刑事上的一些權(quán)力?!?/p>
“不過刑部被分潤權(quán)力以后,仍然不容小覷。”
“如果我們先收拾其他人,等趙虎全回過神來,他很有可能利用刑部的權(quán)力,以及對法律條文的熟悉,阻撓我們行動?!?/p>
“所以,我們必須先解決這個家伙,換上咱們的人,把刑事之權(quán)歸攏?!?/p>
“這樣,咱們以后的行動才會更加順利!”
“而處理了刑部尚書以后,咱們就得處理在朝堂上另一個‘積極’的尚書?!?/p>
“便是戶部尚書了?!?/p>
“現(xiàn)在這個戶部尚書,曾任職于工部,后被下放去余杭,就任總督歷練。”
“在做了五年總督以后,便返回了朝廷中樞,就任戶部尚書?!?/p>
“他這人在我眼里,沒什么優(yōu)點。”
“可非常擅長撈錢,據(jù)說他的家里,光是白銀就藏匿了上百萬兩。”
“而田產(chǎn)和股票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p>
“這樣的肥羊,要是狠下心砸錢,恐怕也會制造許多麻煩。”
“但我們?nèi)羰悄艹怂募?,陛下一定會非常高興?!?/p>
“且民心也會被我們所用!”
聽到這話,眾大家大臣連連點頭。
的確,余明的目的明確、邏輯清晰,提出的方案也有道理。
于是,沒花什么功夫,在場眾人便達成共識,一致認同了余明的方案。
法家官僚,一向是封建王朝執(zhí)行力最高的一群人。
比起陳腐多年,積弊嚴重的儒家官僚,他們的效率可不是一般的高。
因此,當眾大家大臣在首輔曾黎的家里決定,率先收拾刑部尚書趙虎全后,第二天他們便快速行動了起來。
他們開始審查趙虎全的信息。
在趙虎全提出質(zhì)疑時,也拿出了無懈可擊的回應。
他趙虎全身為刑部尚書,掌握著一部分牢獄權(quán)限,甚至有干涉天牢事件的能力。
從這點看,他的嫌疑最大。
因為這是第一個法家的目標。
且因為趙虎全身為刑部尚書,在此事上的確非常敏感。
有許多儒家大臣在不確定這是否是陛下跟法家聯(lián)合起來收拾他們的前提下。
他們也在懷疑趙虎參與了侯路謀害案。
綜合這些原因,儒家對法家審查趙虎全的事情并沒有特別抵觸。
起先,趙虎全礙于陛下對此事的憤怒和重視,加上自己的確沒有參與,身正不怕影子歪。
所以,他也沒有抵抗來自內(nèi)閣的盤查。
他甚至對一眾法家大臣冷笑道:“諸位大人,我期待你們在我這里查出蛛絲馬跡?!?/p>
“如果你們能找到趙某參與謀害侯路的證據(jù),那趙某甘愿伏法。”
“只不過,希望你們這些明察秋毫、目光如炬的法家大臣別看走眼了?!?/p>
“不然的話,在這件事過后我也不介意嘲笑你們?!?/p>
看著他囂張的模樣,眾法家大臣卻沒有動怒,看向他的眼神反倒透著憐憫。
那種眼神,令趙虎全有些不舒服。
但他還以為這只是法家大臣把他當做了罪魁禍首。
他在想,等審查結(jié)果出來,該如何打法家大臣的臉。
但是沒幾天,他就察覺到不對勁了。
起先,法家大臣只是審查一些比如他從徐剛林前往豐登,調(diào)查侯路案開始。
到侯路死在天牢這段日子的行程。
或者他在這段日子的工作記錄,和什么人接觸過。
這些審查合情合理,趙虎全雖然不爽自己像犯人似的被審問,可也很配合。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眾法家大臣覺得沒法在趙虎全這些日子的行程里找到直接的突破口,便擴大了調(diào)查范圍。
于是他們開始審查一些跟案件無關(guān)的事情。
比如,趙虎全以往的行為記錄。
面對這種行為,趙虎全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