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聞言愣住了。
“詞哥,你確定要坐綠皮火車?”
“對,你訂票就行?!奔狙釉~的聲音透著不耐,對旁邊的司機道,“調頭去火車站。”
林楓眼底涌出抹復雜的情緒,低聲說了句“好”,掛斷電話去買票。
將票程消息發(fā)過去后,林楓有些坐立不安。
季延詞的反應比他想象中還要激烈。
他們幾個初中出游曾一時興起坐過綠皮火車,除了姜紀許外,他們都不適應那種人擠人,滿車廂都飄蕩著股奇怪氣味的環(huán)境。
林楓記得當時他就發(fā)誓再也不坐綠皮車了。
姜紀許皺著眉反問他們?yōu)槭裁床蛔?/p>
“這個距離和時間,明明這趟火車最合適啊。”
林楓夸張地捂著鼻子:“姜紀許,你沒聞到車上那股方便面混合著腳臭的味道嘛?你就不覺得惡心?”
姜紀許覺得事情沒他說的那么嚴重。
封閉的車廂里多少是有點味道,但也不至于讓人覺得惡心待不下去。
可林楓的反應,就好像他們剛從垃圾場出來。
姜紀許不說話,但林楓知道,她的犟勁又上來了。
于是二人轉頭看向站在一旁整理衣袖的季延詞。
“詞哥你說呢?”
季延詞懶懶抬眸,說了三個字“沒必要”。
姜紀許沉默。
林楓得意洋洋:“看,連詞哥都站在我這邊,這小破綠皮,你愛坐就自己一個人坐吧!”
返程的時候他就花了比綠皮火車票貴五倍的價格,包了輛房車。
季延詞和他一塊。
姜紀許則還是打車去了火車站。
“有福不享王八蛋,詞哥,你說她是不是被拐的時候腦子摔壞了?”
“姜家又不是沒給她生活費,她至于這么摳摳搜搜的嗎?”
他跟季延詞吐槽過這件事,男人當時沒說什么,沒想到多年后回旋鏢正中眉心。
林楓來回徘徊,內心隱隱不安。
“事情不會鬧大吧……”
姜季兩家都是在京圈里跺跺腳就能震地三分的存在,雖然因為先前訂婚宴的事兩家生了芥蒂,但都還維持著表面的和諧。
可如果季延詞去姜家鬧事,那可就不好收場了。
“應該不會吧,詞哥又不喜歡姜紀許,怎么會因為她結婚了就失控呢?!?/p>
林楓自我安慰,聲音卻越來越小,半晌,他還是拿起衣服,開車去機場接人。
他要看著季延詞,以防對方頭腦發(fā)熱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何詠雯一覺醒來發(fā)現(xiàn)身邊床空了。
她第一時間去找屋子里的行李,發(fā)現(xiàn)季延詞的行李還在,女人松了口氣。
可這口氣還沒松一半,她就看見了季延詞發(fā)來的消息。
【有事先回京。】
短短五個字,卻猶如一盆冷水,將何詠雯澆了個透心涼。
什么事情需要季延詞連夜趕回京城,連行李都沒來得及帶走,只帶了一只手機。
何詠雯幾乎下意識就想到群里姜紀許結婚的消息。
可念頭一升起,就被她摁了下去。
“不會的,阿詞又不愛姜紀許,他怎么會是因為知道她結婚了才匆匆趕回去呢,一定還有別的事……”
何詠雯攥著手機不停低喃。
仿佛這樣就讓自己的心好受一點。
可下一秒。
手機被她砸出去,砸在墻面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屏幕上出現(xiàn)道道裂痕。
反照出何詠雯微微扭曲的面孔。
“騙子!”
一行淚從眼角滑落。
何詠雯咬著牙:“都是騙子!”
姜紀許不知這一晚對季延詞三人來說有多波折,她只覺得搬進新家的第一夜睡眠質量出奇的好,一覺醒來就天亮了。
拉開窗簾。
溫暖的陽光瞬間透過明亮的落地窗鋪滿整個房間,快到五月下旬,天氣回暖,姜紀許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庭院里的迎春花開了。
今年的春天雖然比往年晚,但終于還是來了。
她打算開窗通風,視線里卻突然出現(xiàn)道頎長身影。
陸瀝深今天換了一件黑色連帽衛(wèi)衣,下面搭著一條側面紐扣開口的闊腿褲,看起來青春活力。
陽光被層層疊疊的樹葉剪影,落在他身上變成圓圓的搖曳的光暈,丁達爾效應下,陸瀝深仿佛整個人都在發(fā)光。
那雙好看的漫畫手里握著灌溉用的水槍。
噴灑出的水汽形成片隱隱約約的水霧,氤氳了男人的身形,添了幾分夢幻色彩。
幾乎下意識的,姜紀許跑去書桌旁拿起了素描紙和鉛筆。
寥寥幾筆。
男人修長挺拔的身姿躍然紙上。
她低頭專心的繪畫,甚至沒再抬頭去看——
那人的身影已經深刻地印在了她的心里。
陸瀝深微微側身,借著空隙用余光掃過二樓的房間。
瞥見落地窗前低頭拿著畫板的女孩,他動作微頓,眼底浮現(xiàn)抹淺淺的笑。
一時不察,水槍里的水順著肌肉緊實的小臂流淌進袖子,沾濕了衣服。
陸瀝深垂眸,唇角揚起的弧度怎么也壓不下去。
看來得換件衣服了。
……
姜紀許畫得入迷,竟直接一口氣將線稿打好。
她看著即使在二維平面也可見風姿的男人,忍不住再次感嘆,這張臉這個外形,不做美術模特真是可惜了。
“咚咚——”
敲門聲在此時響起,姜紀許下意識抬頭,這才注意到院中的人不知何時消失了。
她過去開門,正準備說聲早上好,可看見眼前的人,話語聲卻戛然而止。
這一會的功夫,陸瀝深身上原先的黑色衛(wèi)衣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駝色燈芯絨長袖襯衣,里面一件白色打底。
她開門的時候男人正在整理袖子。
聽見開門聲,他輕輕抬眼,黑眸如同晨曦穿過薄霧,隱約閃著光點,緋色的唇微微翹起,聲音低沉清冽。
“早?!?/p>
姜紀許被那張臉迷得七葷八素,迷迷糊糊地回了句:“早?!?/p>
陸瀝深的目光從女孩手中的畫板上劃過,薄唇微勾:“我做了早餐,下來吃一點?”
姜紀許點點頭。
“我先換個衣服?!?/p>
“好?!标憺r深眉眼低垂,“我等你。”
姜紀許飛快地洗漱好,換了衣服下樓。
食物的香氣隱隱約約飄過來。
她快步走過去,待看到滿滿一桌的豐盛早餐,不由錯愕:“這么多?”
中式西式都有。
陸瀝深倒好一杯酸奶,幫姜紀許拉開椅子。
“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就多做了一點。”
他眸光深深淺淺的:“沒來得及跟張媽偷師,希望夫人不要嫌棄?!?/p>